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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呀,我是关关。
距离上一次在「麦关子的麦客旅途」里和大家见面,又过去了一段日子。
前段时间,我在上海参加了方德瑞信举办的2026公益慈善筹款人交流会,主题是“连接善意,成就参与”,并做了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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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上海之前,我和臧婧老师有过一场小小的争论——她认为我是筹款人,而我一直坚持,我不是。
在准备分享内容的过程中,我对筹款人这个身份有了些新的想法,想了想,还是把它放进「麦关子的麦客旅途」里,和大家聊聊。
其实就两个词——筹款人,和站在我们背后的捐赠人。一个是我一直不敢认的身份,一个是我们常常看不见的人。
先说说,我为什么一直不认为自己是筹款人?
一方面,我觉得自己对麦田的筹款工作贡献不大,整体筹款工作的操盘手是副秘书长郑颖,她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郑大钱」,单从这个名字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贡献者。另一方面,是我曾经的心路历程:每当提到「筹款」,我立刻会想到生存、KPI、开口要钱。
如果我承认自己是个筹款人,那我就会过上这些我“恐惧”的日子。
不少人都知道,我是从大家口中的“互联网大厂”跨行业过来的。我在那边工作了十二年,大部分时间要为公司教育业务的整体商业变现负责。当我刚刚为这个月105%的超额目标完成而兴奋不已,第二天睁开眼,1号,一切又归零了。所以到了35岁,我终于攒够了勇气,做了一次"不理智的决定",来到公益行业。
可当我一开始遇到筹款这项工作,我又闻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一种被目标追着跑的味道。
每当谈及转行,我都非常惧怕那种过于神圣的描述:“关关很有理想;他想改变这个社会;他牺牲了好多。”
我进入这个行业之后最大的牺牲,就是被满天星的梁海光采访了一次。也正是在那次采访里,我说出了那句我想说的话:“我不是来牺牲的,我是来获得的。”
同样地,回到筹款人的身份认同上,我想问问正在读这篇文章的你:你觉得你每天的工作,是在妥协,还是在获得?
妥协往往是一种消耗,一种不可再生的行为。妥协就像是承认自己是一个工具,一个缺乏主体意志但能解决问题的工具。我们为了什么而筹款?机构的生存?项目的延续?规模的扩大?
当筹款只能成为各种目标的挂件的时候,那么筹款人就必然是工具化的。既然是工具化的,那何谈身份认同?
说到这里,其实我也觉得还好。我也是最近这几年,才明白了牛、马和牛马是三种不同的动物。有时候,能够以"工具"的身份来推进社会进步,也是一种担当。
但更可怕的事情似乎在发生,站在我们筹款人背后的捐赠人,他们的轮廓也在逐渐消失。
我一直认为,无论我们是在为怎样的社会议题发声,我们都是在做「社会向善」的事情。但如果我们真的在推动「社会向善」,那么除了受助人,我们眼里还需要有其他人——那些占社会的大多数,那些我们渴望他们为公益事业贡献力量的人。
但当这些人被贴上了捐赠人、志愿者等标签,他们就开始变成金额、劳动力、名单、转化率。这就是他们轮廓开始消失的时候。
如果筹款人被工具化了,那么捐赠人也就不再是一个有经历、有判断、有情感、有主体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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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筹款人容易被工具化,捐赠人也容易被标签化呢?我还没有找到答案,但也许这跟“钱”有很大的关系。在我们崇高的愿景与使命面前,往往一谈钱,就显得不那么“崇高”了。
我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羞于谈钱,因为我认为公益组织一定是先有了想解决的社会问题,才去寻找匹配的资源。因此在我心目中,钱永远不应该是第一位。
直到我开始经历组织发展的困难期——熟悉麦田的朋友可能知道,我刚来麦田的时候,麦田在经历什么。也就是在那个时期,在我焦虑崩溃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句安慰的话:“咱们有一分钱就做一分钱的公益。”
如果我真的开始做“一分钱的公益”,那些要断开支持的孩子,我可以视而不见吗?团队的动荡与专职伙伴待遇的不断压缩,我可以坦然接受吗?那些曾经支持我们的捐赠人,我能够给他们交代吗?
我真的很想接受这“一分钱公益”的浪漫叙事,但我更希望通过系统建设团队的筹款能力,去进步地、往前地解决我们想关注的社会问题。
所以,我开始谈钱。或者严格意义上,是郑大钱拉着我谈钱。
我认为郑大钱是一位筹款人。因为她在保有善心的同时,一直在用善能来推动组织资源整合能力的发展。
善能,这可能是我们公益从业人员最不可抛弃的一部分。
我最早与公益结缘是在大学,作为学校青年志愿者协会的创始人之一,经历了汶川地震。在那个公益还不能被称为行业的时代,我见证过没有被组织的善意可能带来的混乱、浪费和信任伤害。所以我们需要有善能。
善能,是以纯粹的善意为根基,经由专业训练与系统协作,将爱心转化为解决实际社会问题的能力,并最终创造可持续、可衡量的正向改变。
有善能的筹款人,并不是在向社会无尽地索取,而是在帮助善意找到合适的路径和可信的承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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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不打算讲经验、技巧和方法。我想聊聊,我们为什么羞于谈钱,又为什么该理直气壮地谈。
了解我的朋友知道我是一位喜剧爱好者。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一年一度喜剧大赛》或者《喜人奇妙夜》。在这两档节目播出之后,这群喜剧从业者广泛用「喜人」来称呼自己。这个称呼比起传统的「喜剧工作者」或「喜剧演员」更出圈。这个新称谓的出现,我认为本质上是一次身份认同的集体建构。
喜人和筹款人,好像八竿子都打不着,但似乎又有些异曲同工。
首先,我们都在确立职业尊严。喜人这个词自带一种“我们是同类”的归属感,它模糊了不同喜剧形式的边界,将他们凝聚到一个共同的职业身份下。筹款人同理。过去公益行业内部,筹款往往被视为“项目之外的辅助工作”,甚至有些一线项目人员会觉得“你们筹款的就是坐办公室的,不懂我们服务的辛苦”。但当筹款人成为一个公认的职业身份,就意味着筹款需要有自己的专业体系、伦理规范和评价标准,筹款人可以堂堂正正地被尊重、被培养、被投入资源。
其次,我们都指向专业。喜人强调的是创作能力:不是谁都能上台逗笑观众的,一个好的喜剧作品需要结构、节奏、表演、共情,这是一门手艺。筹款人强调的是连接能力:不是谁都能把别人的善意变成持续行动的,一个好的筹款方案需要理解人性、设计体验、管理关系、构建信任,这也是一门手艺。
最后,我们都在消解。喜人消解的是搞笑工具:以前观众看喜剧,本质上是“我要笑,你来逗我”,演员被简化为“提供笑料的工具”,至于他有没有创作困境、艺术追求、是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不重要。筹款人消解的是“要钱工具”:很多机构把筹款岗等同于“搞钱的人”,只看数字不看过程。自称筹款人,是在宣告:我不是一个只会打电话、发邮件的收款机,我是一个连接捐赠人与公益项目的专业工作者,我懂得信任的建立、关系的维护、善意的转化。
所以回到刚才那个问题,当我们谈及身份认同或者职业尊严的时候,「专业而非工具」是我们需要坚守的价值主张。
而且不要忘记了,站在我们背后的捐赠人,或者说参与公益的社会大众,他们不是钱的载体,他们是社会参与和个人价值表达的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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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我们不是只在谈自己的身份认同,我们需要通过身份确立,来建设一种更可持续、更广阔的慈善文化,让背后的捐赠人和社会公众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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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想一下,如果我们继续当工具人,那么每天的生活,都像要拉弓瞄准那个筹款目标。但如果我们是真正的筹款人,我们的箭就像射向名为"善意"的湖面,每一箭都会泛起涟漪,每一箭都会正中靶心。
这句话的灵感来源于脱口秀演员王凯风。我的能力还不足以靠一次十五分钟的发言,给到大家技术和方法。
但我也希望向湖面射出一支箭,泛起一点点涟漪,让大家看见筹款人,更看见背后的捐赠人。
我们真正想连接的,不只是一次捐赠,而是一个让所有人参与社会、表达善意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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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在留言区聊聊:你对筹款人的理解?
主办方整理版本点击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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