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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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桑，在吴哥窟脚下学了十年石雕。
二十三岁那年，跟中国来的文物修复队，修一尊断臂菩萨。
师傅说，石头有记忆，你补的每一刀，都得顺着它原来的纹。
他记住了。
这一修，就是十一年。
菩萨的胳膊，他重凿了三次，总觉得不对。
第四次，他照着残件背面一道浅纹，慢慢放进去。
成了。
那年他三十四，手指粗得像老树根，可雕花比谁都细。
队里要走，问他留不留。
他摇头：菩萨还没全，我走不动。
如今他在景区门口摆个小摊，刻小石像卖。
游客问他，为什么守这尊坏的。
他说：「正因为坏过，才更舍不得。」
师傅回国前，留给他一把旧錾子，柄都包了浆。
他天天带在身上，像带着师傅的手。
有回暴雨冲了棚，他先护住那尊半成的菩萨。
旁人说，一尊破石头，至于吗。
他没解释：「碎过一次的东西，就再也经不起第二次。」
游客走了，他留下，用袖子把灰擦了又擦。
那把錾子他磨了十一年，刃口还亮着。
有回游客问他值不值，他只把錾子往石上一敲，当的一声。
（本文根据真实人物故事改编，人物均为化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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