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大学教授河合俊雄在《源氏物语与日本人》这本书中说,谷崎润一郎(日本作家)很讨厌光源氏,认为“光源氏谎话连篇,玩弄女性,无耻下流”。而圆地文子(日本剧作家)则与他相反,特别喜欢光源氏,认为“如果男人头顶无冠,就没有魅力。”
提到对光源氏的印象,他们的看法是相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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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面的多篇文章,收到一些读者留言,多数读者不齿光源氏的行为,认为他“渣”,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封他为千古第一渣男都不为过。
今天,我们来历数光源氏的渣男行径,并分析其背后的可能成因。
对空蝉:
光源氏借宿在手下纪伊守家。空蝉是纪伊守的继母,已经嫁为人妇。
夜深人静时,光源氏趁机潜入空蝉的房间,当着侍女的面将她带走。临走前随口交代侍女,第二天早上再来接人。
这件事最让人不齿的地方,不仅是他觊觎有夫之妇,更在于他对空蝉意愿的漠视。
在他眼里,自己看上的女人,似乎只需要想办法得到就行,至于对方愿不愿意,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对轩端荻:
轩端荻是纪伊守的妹妹,也是空蝉的继女,彼时还是个单纯懵懂的未婚少女。
光源氏二次潜入空蝉房间扑了空,发觉榻上睡着的是轩端荻,便顺水推舟了一晚,还花言巧语哄骗她说,自己两次借宿都是专为她而来。
轩端荻后来嫁作人妇,他毫无愧意,还把信系在极长的荻花枝上派人送去,存心想让她丈夫撞见自己曾是她的旧情人。
拿旁人充数已足够凉薄,事后还要拿女子的婚姻与清誉去喂养自己的虚荣心,则更是骄矜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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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藤壶:
藤壶是桐壶帝的继后,是光源氏的继母。
趁着藤壶患病回娘家休养,光源氏买通侍女私下潜入相见,致使藤壶怀上身孕,余生日夜活在惊惧与煎熬之中。桐壶帝驾崩后,他又潜入内室苦苦纠缠,把藤壶气得晕厥。
光源氏拿一往情深当作越界的通行证,他的爱欲与执念高于一切,而那个被他拖入深渊的女子要独自承受多少恐惧与重压,从来不在他的体恤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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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紫姬:
光源氏在北山第一次窥见她时,她还是个为麻雀飞走而哭泣的十岁孩童。
只因她眉眼酷似自己求而不得的藤壶,光源氏当场便动了心思:“我若能把那样一个小姑娘安置在身边,权且代替伊人,朝夕相见,也可以得到一点慰藉。”
他随即递去和歌,写下“凝眸青青小草,旅人落泪沾衣袖”(原话让人生理不适,我这里做了处理),紫姬年迈的外祖母看得一头雾水,只能婉拒说孩子尚幼、不通世事。
紫姬外祖母刚一病逝,赶在紫姬生父接她回府的前一晚,光源氏天没亮便闯进旧宅,不顾乳母与侍女的惊呼劝阻,硬是将她抱上牛车带回二条院,下令旧宅侍女守口如瓶,害得紫姬亲生父亲扑空,整整四年不知女儿下落。
在他眼里,紫姬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株被他强行带回、私藏了四年直到木已成舟才肯公之于众的“小草”,生来就该按照他的意愿长成解语花,替他排解对另一个女人的执念,把她困在二条院里直到死去。
对末摘花:
末摘花是已故常陆亲王的遗孤,父亲去世后独居在荒废的旧宅里,家道中落,性情木讷羞怯。
光源氏原本对她并无多少兴趣,只因听说好友头中将也在追求她,便生出争强好胜之心,抢先与她一夜情。清晨看清她容貌后,他吟诗暗讽,画画取笑她。枉费末摘花痴心等他两年。
光源氏因为一时好胜招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看到对方容貌不合心意,又把她当成私下取乐的笑料。
在他眼里,一个姿色平庸、家道败落的贵族女子,可以用来争一时输赢,失去兴趣后便随手搁置,连起码的尊重都不必给予。
其他的渣男行径不一一细数了。
源氏为什么会成为这样一个毫无边界感的人?或许可以从他的成长经历中寻找答案。
三岁丧母之后,他一辈子都在寻找类似母亲的影子。
纠缠藤壶,强行留下紫姬,是想抓住那一份缺失的慰藉。他只顾着从这些女子身上填补自己心里的空洞,很少真正去想一想对方愿不愿意,要承受什么样的痛苦。
再加上得天独厚的条件,容貌、才情、皇子身份,旁人大多顺着他,他长久以来不必为自己的越界付出代价。
习惯了所有人迁就自己的欲望,他自然而然把这种掠夺美化成风流,将牵动别人的心当作一种施舍。
圆地文子着迷于他身上那层贵族光环,可谷崎润一郎,还有现在的我们,更容易看见光环背后一个个受伤的人。
光华公子这个好听的名号底下,只是一个不懂尊重他人,任由特权推着自己满足私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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