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人没有想到，支持率仅剩10%的默茨，还要加码援助乌克兰

2026年11月3日是个星期二。这一天柏林的安保调到了最高级别，可客人露面之前，他的行程一直被当作机密保守着。德国电视二台的记者形容，这次又是把行程当成了"国家机密"，对柏林来说意味着最高安保级别。

来的是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同一天下午，福尔萨研究所公布了新一周民调，只有11%的人对默茨的工作给出正面评价，不满意的比例升到87%。到了晚上，大西洋对岸的美国中期选举也开始计票了。

三件事挤在同一天，画面有点别扭。一边是民调垫底的总理，一边是他在记者会上许下的承诺：德国将继续援助乌克兰直至冲突结束，追加2亿欧元冬季援助，并呼吁欧洲国家共同承担对乌支持责任。

乍一看，像是一位政治人物在跟民意较劲。可细看下来，默茨这一步并不莽撞。国内问题他一时解决不了，乌克兰问题却是他还能自己做主的一件大事。他要赶在停火谈判真正开始之前，替德国、也替欧洲把座位先占住。

先看他到底许了些什么。默茨说，面对即将到来的冬季，防空和能源最要紧，德国已经启动了新一轮对乌防空和能源援助计划，正在落实。泽连斯基这边，则强调乌克兰急需更多防空力量。

更大的动作还在后头。默茨宣布，德国将在11月19日与法国、英国共同举办"志愿联盟"峰会，目标有三个：协调进一步援助，重申停火后为乌克兰提供安全保障，在外交和平努力上统一立场。峰会还要商定2027年的援乌规模，重点讨论军事支持。

他还专门提到一笔账：北约已商定2026年向乌克兰提供总额700亿欧元的军事支持，所有伙伴都应兑现。这话说给欧洲各国听，意思很直白：德国带头，别人也得跟上。

问题是，带头的人自己在国内已经快站不住了。10月1日公布的德国电视一台"德国趋势"调查里，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对他的工作满意，这是该调查1997年开始以来总理得到的最低值。就连政府整体，满意的也只有10%，不满意的达到89%。

不过，同一份调查里藏着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对比。默茨只有10%的满意度，主管军队的防务部长皮斯托留斯却拿到了50%。主管军队的部长人缘不差，挨骂最多的却是总理本人。看来德国人对防务这件事本身没有那么反感，怨气主要冲着默茨来。

政党格局更让基民盟头疼。最新一周的福尔萨调查里，联盟党又跌回20%，选择党以26%继续领先。更说明问题的是，58%的受访者认为没有哪个政党能解决问题。

执政伙伴也不太给面子。联盟党支持者里有60%对默茨不满意，社民党支持者里这个比例高达88%。两党合作的基础，正在一点点变薄。

处境这么难，他为什么还偏偏在乌克兰问题上往前迈步？头一个原因藏在日程表上。泽连斯基来柏林，正好赶在基辅、莫斯科和美国三方会面的前一周。

谈判桌上，前线守不守得住、后方的钱袋子鼓不鼓，都是筹码。泽连斯基在记者会上把话挑明了："欧洲不坐到谈判桌前，就不会有稳定的和平。"默茨的说法是，启动新一轮和平谈判是正确的一步，欧洲必须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作用。

道理不难懂。欧洲出钱出力最多，谈判时要是只能在门外等消息，往后欧洲大陆的安全安排就由别人来定了。德国这时候松手，欧洲在谈判桌上说话的分量也会跟着变轻。

第二个原因在大洋彼岸。美国中期选举结果出来，民主党同时拿下众议院和参议院，特朗普任期的最后两年，国会的力量对比彻底变了。参议院里，民主党翻转了7个席位，以54席对44席占据多数。

这个结果对欧洲来说，好处坏处都有。民主党控制众议院，等于让特朗普最后两年的立法议程基本停摆；可特朗普随即表示，他会动用否决权。国会和白宫各管一摊，美国对乌政策接下来往哪走，没人能打包票。

有意思的是，大西洋两岸的两位领导人处境有几分相似。早期出口民调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只有38%，有望创下中期选举时总统支持率的最低纪录。美国指望不上，默茨的判断是，欧洲只能先自己把架子撑起来。

第三个原因要从默茨这个人身上找。他从政几十年，一直以重视德美关系出名，2009年到2019年还担任过"大西洋之桥"协会主席，这个组织专门推动德美交往。在他眼里，安全排在前头，经济问题要往后放，这个顺序从来没变过。

这次他给援乌定的调子，同样是安全。他说，俄乌战事的结果将长期影响欧洲安全局势，支持乌克兰符合德国及欧洲的利益。照这个说法，援乌就成了德国替自己买的一份安全保险。

这种情绪在德国东部尤其明显。电费、工厂裁员、养老金，对普通家庭来说都比基辅前线的消息近得多。选择党一直反对向乌克兰输送武器，正好接住了这部分人的不满。默茨越是在外交上用力，国内批评他"顾外不顾内"的声音就越大。

支持率跌成这样，默茨会不会被赶下台？在德国，这没那么容易。按照基本法，联邦议院要罢免总理，必须同时选出继任者，这叫"建设性不信任投票"。战后真正靠这个办法换掉总理的只有一次，那是1982年，科尔接替了施密特。

所以，他眼下担心的不是明天还能不能坐在总理府里，而是手里的几张牌能不能打出效果。社民党籍的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克林拜尔要守住预算，还要应付本党选民对民生开支的要求；援乌的钱从哪里挤出来，最后得两党坐下来谈。

接下来的日程排得很紧。下周三方会谈能否谈出眉目，乌克兰能否平稳过冬，11月19日柏林峰会能否让各国把2027年的援助数字落到纸上，每一项都和默茨的政治前途绑在一起。

默茨押的是长远：今天在乌克兰多花一点，日后德国少担一点风险。多数选民盯着的却是眼前的账单和饭碗。两本账能不能在下次大选前对上，要看谈判桌上的结果，也要看德国人的耐心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