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宣布停产Cybertruck，昔日明星皮卡卖不动原因何在？转向机器人与AI能打开新增长空间吗？

一款车能不能活下去，跟它长得多像外星来客关系不大，跟它能不能被人开回家关系很大。这话听着糙，可汽车工业一百多年，认的就是这一条。

Cybertruck就是最鲜活的例子。它大概是过去十年最出圈的一台车，同时也是最难卖的一台车。2019年那场发布会上，钢球把车窗砸裂的画面，到现在还是互联网的常备表情包。

在我看来，它倒下的姿势，比它出生的姿势更值得琢磨。

一台车长得像折纸，究竟是卖点还是门槛？

2019年11月，洛杉矶，马斯克把一台浑身不锈钢、棱角像用菜刀削出来的皮卡开上台。灵感来自电影《银翼杀手》，车身拿冷轧不锈钢做外骨骼，他当场说这车防弹。订金100美元，随时可退，随后官方放出的预订数字是几十万往上，坊间一度传过百万。

那会儿电动皮卡还是一片空地。四年过去，2023年11月30日，第一批车才在德州奥斯汀工厂交付。这四年里，福特F-150 Lightning、Rivian R1T陆续落地，等Cybertruck真正到店，货架上已经不是它一个人在卖了。

更尴尬的是价格。当年画饼时说的是4万美元起步，真开卖变成6万起步，顶配摸到10万的门槛。后来入门后驱版干脆被砍掉，剩下的版本越卖越贵。画饼时便宜，上桌时昂贵，这套路消费者见得多了。

皮卡买家要的是什么？拉货、拖房车、跑工地、装建材。Cybertruck的货箱因为造型收了个斜角，装大件反而别扭；车身宽度超过两米，老小区地库开进去得屏住呼吸；不锈钢外壳好看，可一旦磕碰，维修账单能让保险公司皱眉。至于防弹这个卖点，多数车主一辈子用不上，倒是那根又长又孤零零的雨刮器，成了论坛里的常年话题。

愿意花六位数买一台外形争议这么大的车的人，本来就不多。第一批铁杆粉丝消化完，剩下的就是硬仗。上市没多久，二手市场上就冒出一批准新车，挂牌价一路往下走，早期加价提车的黄牛，后来跑得比谁都快。

销量掉下来，只是这一台车的问题吗？

2024年特斯拉全球交付180万辆上下，头一回出现年度下滑。Cybertruck在美国的注册量级，一年也就三万多台，跟当年喊出的二十几万辆年产能比，差着一个数量级。

德州工厂那边还传出过产线工人被调去别的车间的消息。工厂不会说话，但排班表会。

召回这事更磨人。雨刮器电机、后备箱饰板、加速踏板盖、倒车影像，前后好几轮。单看每一条都不致命，可它们加在一起，就是一种持续的心理暗示：这车还在长身体。

真正的问题在客群。马斯克这几年把大量精力放在社交平台和政治议题上，而最早那批愿意为电动车买单的人，恰恰是最不认同他这套表达的人。产品没变差，人心变了。

从更深的角度来看，在这个价格区间内目前已经有福特、Rivian和通用等品牌推出了自己的电动皮卡产品，并且让消费者第一次拥有了选择的权利。而电动皮卡这一细分市场的热度也正在下降，甚至有传言称福特要削减F-150 Lightning的产量。整个市场的环境都变得不那么有利了，所以最先受到影响的就是那些游刃有余的选手。

砍掉一辆车来押注于无人出租车以及机器人，这样的选择是否安全呢？

背景材料已经说明了，在明年上半年左右完成对Cybertruck的最后改进之后，德州超级工厂就会把空闲出的生产能力用在生产Cybercab上。

Cybercab为一款无方向盘和油门的车辆，在2024年的十月份的时候就发布了出来，并且打算在次年的六月进行量产工作。无人出租车的服务于去年六月就在奥斯陆开始了初步的应用阶段，一开始的时候该服务队列并没有多少辆车，但是上面依然有工作人员坐席。

人型机器人OPTIMUS方面，马斯克表示到未来的几年之内年产百万台的目标正在逐步实现中，并且也提到它将会给特斯拉带来很大的一部分价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在工厂里目前仍然处于试生产阶段。

逻辑并不复杂：把产能、现金流和工程师从一个卖不出去的东西转移到资本市场愿意给它高估值的故事中去。特斯拉股票价格的几次大的起伏与当月卖出多少辆车没有关系，而是和无人驾驶汽车驶入哪个城市的新区以及机器人发布什么样的最新视频有关。

但是风险依然存在，无人出租车要面临监管、事故责任和单车成本这三重难关；机器人的瓶颈则是灵巧的手法、续航能力和大批量生产的好坏这三个方面的问题，并不是通过发布一条推文就可以解决的。

我认为特斯拉这次并不是在做产品的选择上出现了问题，而是由于价值被低估而引起的。另外，在遭到指责之后也并非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在2018年的Model 3产能危机中，外界普遍认为这款车会因为无法度过那一个冬天而倒闭，但是最终它成为了全球销量最好的电动汽车之一。

马斯克卖的到底是车，还是预期？

这里存在一条很微妙的分界线。车是制造业，讲的是良率、成本、售后；预期是金融业，讲的是叙事、节奏、想象力。特斯拉这些年一直站在两条线的交叉口上。

Cybertruck的失败不在于它不够酷，恰恰在于它太酷了。酷到把工程难度、制造成本、实用妥协全塞进一个不锈钢壳子里，最后买单的人发现，自己买的是一件雕塑。

停产一台车，在汽车工业里算不上大新闻，一年有几百款车型悄悄消失。可这一台的退场有点特别，它证明了一件事：注意力能换来订单，换不来复购。

发布会砸碎的是玻璃，市场砸碎的是幻想。

马斯克最擅长的不是造车，是让人相信明天。可明天这东西，得有人真的把它造出来，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