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清晨8点,我和老赵站在七娘山科考线登山口。天很蓝,山很静,我们都以为这会是一次寻常的穿越。
按计划,队伍3个人。第三个人霞姑,9点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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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是梅州客家人。客家人的细致在他身上格外明显:路线反复推演,装备一件件清点,连我上次走完“七大”用了6小时都记在本子上,于是给自己留了9小时余量。他常说,山不会跑,人别逞强。
霞姑是另一种活法。她听说我们要去,一句“不就爬个山,至于这么瞻前顾后吗”就答应了。攻略没看,拉练没做,登山杖也没有。
那天她一上山就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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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七娘山那段,她休息的次数多到让人心里发慌。我和老赵交换眼神,都动了劝她原路返回的念头。可她咬着牙不吭声,一步一步往上挪。我把竹登山杖递给她,又把她包里的水挪到自己背上。
13点左右,我们登上七娘山顶。我的记录是3小时38分,比平时的2小时多出近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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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考验在七娘山到大雁顶之间。那是野路,上上下下,坡陡、碎石多,三个人必须形影不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霞姑的体力见底,休息越来越频繁。
我走在最后,一边给她鼓劲,一边忍不住催促。说实话,那时候我心里是有怨气的:为什么要带一个完全没准备的人走这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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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看见她坐在山石上,迎着晚风,抬头看天。
一脸惬意,像忘了自己正困在深山里。
换作是我,若因为自己拖累全队,早就无地自容。她却泰然自若。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她不是不在乎,她是真的松弛。而我,一个天天教别人接纳情绪的人,正被自己的情绪牵着走。
修行不在山上,在每一个起心动念之间。
我深吸一口气,把“埋怨”换成“看见”:看见她的信任,看见她的从容,看见她身上那份我没有的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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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点06分,我们登上大雁顶。天已经黑透。
对一向坚决避免夜爬的我来说,这一步几乎不可想象。老赵拿出随身带的两把手电,我心里一沉又一笑:他早就想到了。
而我那个“爬山关数据省电”的习惯,也在这晚派上用场。我的手机灯光和老赵的手电交相辉映,照着三个人走完最后一段野路。
到家时,接近凌晨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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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我反复咀嚼这趟路。
一个人走山,干净、纯粹,但少了碰撞。和人同行,总有意想不到的波澜,而波澜恰恰是人生的精彩。途中我确实不爽过,也腹议过。可冷静下来,我生出真心感激:若不是她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洒脱,我哪来这么刻骨铭心的一夜?
老赵是定星盘,霞姑是破局者,我是那个在碰撞中被照见的人。三个人,缺一不可。
《道德经》说:“反者道之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所谓“至道幸福生涯”,从来不是绕开坑,而是把每一段路都走成自己的道。
山路走完了,心里的路还在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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