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老皇帝，亲手把太子关进两仪殿，兵士按着儿子的肩膀，脸贴地砖，转头却偷偷写下遗诏，“皇太子恂，地惟冢嫡，天纵睿哲”。这操作，搁谁看得懂？
这老头儿，狠是真狠，可他那点心思，藏得也是真深。
皇帝坐在案前翻岭南计簿，烛火一跳一跳的，他拿朱笔一个个勾名字，转运使杜平虚报赈灾款，兵部郎中裴玄明收东宫贿赂，户部侍郎王鹤龄篡改盐铁账，最后笔尖一顿，在东宫二字上画了个红圈。那圈画得慢，画得圆，画完他盯着看了好几秒，才把纸掸下阶去。
接着金吾卫冲进东宫，首领那句“奉旨，请太子殿下即刻移驾两仪殿，其余人等，全部拿下”。到了两仪殿，太子伏在地上够那张名单，看了一眼就面如死灰。
他哭着喊：“父皇，儿臣若两手空空，当日何以从围场之中、鱼逆之手救出您？”皇帝蹲下来给他擦眼泪，可下一句问得更狠，“恁儿，你指向鱼成安的那把剑，明日，是不是想抵到阿耶的肋下？”
这话问的哪是谋反？问的是“你急什么”。
这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龙椅上的东西，我给，你才能拿；我不给，你伸手就是剁手。
听见没？“磋磨几年”是手段，“交付江山”才是目的。
太子跟杨嗣说：“自从父皇圈禁你我，让言尚南下，其实，他心中早已有了决断。与其这样等着，猜度着，惶惶不可终日，不如！”杨嗣听完一身冷汗。这个“不如”后面跟着的，就是东宫密谋，寅时三刻换安武门金吾卫，策动神策军右营。
太子把“等”改成了“抢”。
我猜太子那会儿的心态，跟咱们等双十一快递似的，明明知道东西在路上，可物流三天不更新，你就开始怀疑是不是丢件了。皇帝给太子的“物流信息”是什么？是圈禁，是剪羽翼，是两仪殿里那句“你认一认”。
太子读出来的信号是“父皇要废我”，可皇帝想说的是“你老实待着，东西到了我喊你”。父子俩隔着一道宫墙，硬是把同一件事读成了两个版本。
皇帝震惊地吐出“晋王？”两个字时，感觉到那股凉意，他算准了儿子会熬不住，没算准身边人敢替他改答案。
皇帝跟刘相说：“沉沦谋算五十载，朕失了爱妻，又失了儿女。朕是，天下之寡人。”注意，他说“失了儿女”，儿子还没死呢，他已经在心里埋了。而两仪殿最后那场，太子笑出眼泪：“太可笑了。父皇，你我父子，都太可笑了。”
一个说“我是寡人”，一个说“太可笑”。 这哪是父子对话，这是两个困在权力笼子里的人互相扔刀子。皇帝想给的是“磨砺后的江山”，太子想要的是“不被猜忌的信任”。俩人都没拿到自己想要的，却都把对方逼到了墙角。
他以为时间站在他这边，以为那卷诏书锁进匣子就等于上了保险。 可他忘了，权力场里没有保险箱，只有随时准备改答案的人。
你说这老头儿可恨吗？可恨。可怜吗？也真可怜。他临死前那句“朕是，天下之寡人”，听着像帝王感慨，我听着倒像一句迟到的认错，他把所有人都推到了“只能猜”的位置上，最后自己坐在龙椅上，连个说真话的人都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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