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之时，万象分流——中欧国际工商学院2026年度论坛成功举办

11月7日，中欧国际工商学院2026年度论坛于中欧上海校区成功举办。本届论坛以“风起之时，万象分流”为主题，汇聚国际关系领域知名学者、硅谷创新创业代表、产业领军人物、文化界人士及中欧校友企业家，围绕全球格局演变、人工智能创新、国产芯片产业链发展以及技术时代的个体选择等议题，通过主旨演讲、深度对话与高端圆桌讨论，共同探讨变局中的发展方向与未来机遇。论坛设置“风起之时”“万象之中”“心之所归”三大篇章，从世界大势延伸至商业实践，最终回归对人的关注。

现场全景

论坛伊始，中欧国际工商学院院长汪泓教授发表开幕致辞。她指出，世界正站在一个重要历史节点上。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地缘冲突此起彼伏，世界经济波动前行。国际秩序之变与技术之变同时发生、相互激荡，既推动着世界的深刻变革，也孕育着全新的发展机遇。个人、企业与国家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节奏与方向：个人在重新校准人生坐标，企业在探索新的增长曲线，国家在开放与安全之间寻求新的平衡。她引用《中庸》“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来阐明分流不是分裂，而是多元并进、各展其长。同时，在人工智能重塑世界的时代，人的价值如何安放、人类未来走向何方，也成为需要共同思考的时代之问。

汪泓表示，在日益多元的世界里，连接是稀缺而珍贵的力量。作为由中国政府与欧盟合作创办的国际商学院，中欧始终是连接中国、欧洲与世界的桥梁。风起之时、万象分流，终将百川归海，汇成人类对美好未来的共同追求。中欧愿与各界携手同心、勇毅前行，于风起之时扬帆，于分流之处笃行，共赴人类更加美好的明天。

中欧国际工商学院院长汪泓教授发表开幕致辞

清华大学文科资深教授、国际关系研究院名誉院长阎学通以“格局、秩序、中美关系”为题发表主旨演讲，分析了国际力量对比、国际秩序及中美关系的演变趋势。他指出，各国官方普遍使用的“多极化”表述回答的是世界“应该是什么”，而从学术角度审视客观现实，国际格局已呈现中美两极态势。他将国际格局严格界定为实力对比，并判断今后十年内中美将同时拉大与其他国家的实力差距，多极格局不可能出现。他认为，人工智能是当前影响世界秩序最重要的因素之一，目前有能力参与大语言模型竞争的只有中美两国。未来世界可能按技术能力分为三个层次：AI技术标准制定国、AI技术应用国和AI产品与服务购买国。

阎学通认为，两极格局并不等同于冷战，未来的大国竞争不会以意识形态之争和代理人战争为核心。他认为，全球化带来的两极分化引发了发达国家中产阶级的不满和民粹主义的兴起。“安全第一、发展第二”的经济安全取向推动了保护主义盛行，人权规范也在战争中出现倒退。国际秩序正转向逆全球化，十年内难以扭转。

谈及中美关系，他认为，特朗普执政期间两国战略竞争的基本方向不会改变，美国对华单方面制裁只增不减，中方也不可避免地采取反制措施，但双方能够避免战争。从长期看，无论哪个党派执政，中美关系的下行趋势都难以改变。他还指出，越来越多国家在中美之间的战略选择，体现为采用哪一方的AI技术与服务。

清华大学文科资深教授、国际关系研究院名誉院长阎学通发表主旨演

全球顶级孵化器Founders Space创始人、《让大象飞》作者史蒂夫·霍夫曼（Steve Hoffman）发表题为“从硅谷创投看中国：变局中的投资新逻辑”的主旨演讲。

霍夫曼结合在硅谷风险投资与创业生态中的丰富经验，探讨了下一轮人工智能创新浪潮及其对中美企业和投资者的影响。除OpenAI、谷歌、英伟达等科技巨头外，他重点介绍了AI智能体集群、个人AI助理、AI原生商业模式等新兴领域，以及基础设施之外的投资机会。他预计，未来企业可以部署“数百乃至数千个相互协作的智能体”，组织的运作方式将由此发生根本性改变。

他认为，随着人工智能从回答问题走向执行任务，企业正逐步超越传统的软件订阅模式，转向按完成的任务和可衡量的成果收费。他结合客户服务、医疗健康和法律服务等领域的案例，对比了硅谷新兴企业与中国同类企业在AI应用、定价模式和价值创造方面的不同路径。

在商业应用之外，霍夫曼还探讨了人工智能在就业、人类自主性等方面带来的深层问题，以及AI安全领域的国际合作。“当AI变得如此强大和有用，以至于我们对它的信任超过对自己的信任时，我们该如何守护人类的自主性？”他强调，随着人工智能持续发展，人类需要共同面对这些挑战。

全球顶级孵化器Founders Space创始人史蒂夫·霍夫曼发表主旨演讲

在题为“中美AI竞速的下一回合”的对话中，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经济学教授、《置身事内》作者兰小欢与霍夫曼展开交流，由中欧校友、前央视主持人顾斌主持。双方围绕中美AI竞争中的资本投入、技术路径、开源模型出海及社会影响等议题展开讨论。

兰小欢认为，AI是一场真正的技术革命，但这场竞赛如同万米长跑刚跑出十步，现在谈论谁领先意义不大。仅比较中美私人投资数据，会忽略中国在电网和算力网络上的大规模投入。他建议要把算力、芯片、电力等看作转速不同的齿轮，转速差异既会带来冲突，也孕育着商业机会。他认为，开源模型便于企业进行本地部署，未来模型应走向开源。中国AI企业出海应当跟着客户、数据和供应链走。他指出，真正的挑战在于社会如何应对AI的冲击，中美作为率先AI化的国家将首当其冲。他还提醒企业要“相信人”，因为AI会让判断日益趋同，敢于提出不同意见的人愈发珍贵。

霍夫曼认为，与虚拟现实不同，AI能够切实交付价值，但它的发展依赖巨额投入，资本市场正处于拐点。中国在人力和基建上的成本较低，资本效率更高，中国模型与美国领先模型的差距正在缩小。不过，出于数据安全与信任方面的顾虑，美国政府未来限制使用中国开源模型的可能性较高。他认为，核心技术自主可控是中美共同面临的最大挑战，两国都相信本国的主权与国际地位取决于AI，美国还面临能源与数据中心建设的阻力。他还建议校友借助AI挑战既有的思维方式与商业模式，发掘新的机会。

高端对话“中美AI竞速的下一回合”现场

论坛进入“万象之中”篇章后，视线由宏观趋势转向企业实践。中欧荣誉退休教授苏锡嘉结合公开数据与校友问卷调研，呈现了中欧校友企业的年度经营图景。统计显示，567家可获取数据的校友上市公司在规模与业绩上整体优于市场平均水平。基于437份问卷的调研显示，约四分之一的受访校友认为经营有所好转，超过半数认为所在行业景气度下滑，“内卷”被视为最大挑战。尽管压力不小，校友整体精神状态积极，约四成受访者认为2027年会更好。谈及AI对商学院的冲击，苏锡嘉教授认为，知识传授是商学院最容易被AI取代的功能之一，实境课堂等形式将成为未来教学的重要方向，教学模式与课程结构有望迎来根本性变革。

论坛新设“游子归来”环节，邀请EMBA2019级上海5班的同学回到母校。该班以“一五一十”为班名，将踏实做人、坦诚守信作为核心价值观。同学代表在台上分享了各自毕业后的成长与转变：有人与中欧同行近二十年，始终保持学习。有人深耕零售行业三十余年，认为AI能生成知识，却生成不了“体感”。有人从国企的安稳岗位主动转型，投身创新药商业化。也有人远赴海外建厂，体会到全球化不是把总部搬出去，而是让能力在当地市场扎根。“游子归来”带回的不只是各自的成长故事，更是一份历久弥新的情感纽带，让校友与母校的联结在岁月中愈加深厚。

中欧荣誉退休教授苏锡嘉现场分享

接下来的高端对话以“置身事内：AI超级周期中的中国科技链”为主题，中欧经济学教授兰小欢，兆易创新首席执行官胡洪（中欧EMBA 2021级），阳光电源高级副总裁兼集团首席科学家赵为（中欧EMBA 2011级），以及vivo机器人Lab首席科学家邵浩等嘉宾共同探讨AI带来的新需求与新机遇，以及企业在出海、组织转型和产业链协同中面临的现实挑战。对话由元禾原点合伙人乐金鑫（中欧EMBA 2020级）主持。

胡洪认为，AI不是简单的周期性增长，而是持续五到十年的长周期浪潮。即便供需重回平衡，产业规模也已跃上新台阶。他强调，企业应做价值的创造者，而非单纯的分享者，并保持开放与敏捷，以创业心态拥抱AI。赵为认为，AI与新能源将相互赋能。算力的尽头是电力，算力中心的绿电要求和800伏直流供电等新架构将带来重要机遇，AI也将成为电力系统的“大脑”。面对国内内卷和产能过剩，走向海外，坚持全球本地化。邵浩表示，vivo将机器人业务作为长期战略，聚焦家庭清洁、整理收纳等尚未被充分满足的用户需求。他认为，只要用户需求真实、技术具备持续演进潜力、企业能够积累长期能力，就不必等到一切成熟后再入局。兰小欢认为，现有的经济数据难以准确反映AI的价值，AI的效果要在企业全流程普及之后才能显现。中国拥有全球最厚、最密的制造业知识网络，但制造业受资质、安全等现实条件和物理规律的约束，AI在这一领域的应用将慢于编程等领域。乐金鑫在总结中指出，AI改变了生产要素的形态，但眼下更多被用作提升效率、争夺存量市场的工具，真正的新范式尚未到来。当劳动力被逐步释放，人们对更高质量生活的追求，或将成为未来经济增长的真正来源。

高端对话“置身事内：AI超级周期中的中国科技链”现场

vivo机器人Lab首席科学家邵浩

论坛第三篇章“心之所归”将讨论从产业与技术重新引向人本身。在题为“科幻、AI与未来教育”的对话中，中欧荣誉退休教授苏锡嘉与雨果奖得主、《北京折叠》作者、童行书院创始人郝景芳展开交流，探讨技术变迁下人的选择与价值。郝景芳说，自己一路走来始终由好奇心和兴趣驱动，她的写作出发点始终是哲学与社会议题。《北京折叠》曾同时被科幻杂志和纯文学杂志退稿，获奖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无论遭遇退稿还是获得大奖，二十年来她从未因外界评价而改变风格。

谈及《北京折叠》，她表示，小说的科幻内核是AI与自动化带来的失业问题，“折叠”时间与空间只是思想实验中一种远非理想的解决方案，而今天社会面临的冲击或许要更大。对于AI参与创作，她认为，AI终将像手机一样成为基础设施，能在构思等环节提供有力支持，让每个人都有机会把创意变成作品。但是，驾驭AI的能力与一个人的专业素养成正比，文学的审美与评价标准不会改变。作为教育创业者，她认为，AI时代通识教育反而更加重要，审美、判断力、逻辑思维，以及孩子的内驱力与好奇心，才是面向未来最珍贵的能力。

高端对话“科幻、AI与未来教育”现场

华东师范大学紫江特聘教授刘擎以“在AI时代，重新思考人的价值”为题，从哲学视角探讨人工智能对人类价值的挑战。他指出，随着算力与算法替代越来越多的工作，“人还有什么用”成为时代之问。有人选择承认机器的优越性，也有人努力寻找批判性思维、共情等AI难以替代的能力。刘擎提出，人在AI时代可能越来越“没用”，这既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因为它促使人们反思一个被广泛默认的信条：人的价值等于人的有用性。他援引维纳“以合乎人性的方式对待人”的主张与康德“人是目的”的思想，指出人除了功效价值，还拥有作为目的的尊严，不应被迫与机器比拼效率。他还提到，人类学家将一块受伤后愈合的股骨视为人类文明最早的证据：“无用”的受伤者，因他人的照料而得以存活。

在他看来，人类活动有“谋事”与“成人”两个维度，前者关乎功效价值，后者关乎内在价值。他用思想实验说明：如果一粒药就能带来跑步的健康益处，或者登山者能被直接送上山顶，人或许会感觉更好，却未必会成为更好的人。跑步、登山、爱情、音乐的意义，不在于产出某种结果，而在于让人真切地体验到自己的存在。人是“未完成”的存在，始终处在不断成为自己的过程中。当“谋事”越来越多地交给AI，人恰好有机会回到“学以成人、爱以成人”的使命，在感受、思考、热爱与“无用的激情”中，让生命蓬勃成长。

华东师范大学紫江特聘教授刘擎发表主旨演讲

中欧联席院长（欧方）濮方可（Frank Bournois）发表闭幕致辞。他指出，当下世界的不确定性日益加剧，应变、韧性与连接显得尤为重要。“风一直都在，关键是要认识到真正的危险不在于迎风而行，而在于不肯应变。”他充分肯定了中欧校友群体的凝聚力，鼓励校友彼此学习、常回母校。在他看来，毕业并不是与母校关系的终点，而是长期联结的开始。中欧将继续发挥连接中国、欧洲与世界的桥梁作用，以更紧密的连接增进理解、创造机遇，推动中欧校友网络不断壮大、全球影响力持续提升。

论坛最后，中欧-ESCP全球管理硕士（Global MiM）2026级学生献上了一场精彩合唱。

中欧联席院长（欧方）濮方可（Frank Bournois）发表闭幕致辞

Global MiM 2026级学生表演

本届论坛由前中央电视台主持人、美国Kelleher拍卖行内容与亚洲拍卖主管顾斌（中欧EMBA 2014级），以及演员、出品人黄圣依（中欧EMBA 2024级）联袂主持。

主持人顾斌、黄圣依

本届论坛勾勒出了一幅变局中的时代图景。风已起，路已分，不确定性或将成为常态，但前行的方向不只取决于风向，更取决于人们如何理解变化、拥抱变化，并在变化中守住内心的坚定与温度。中欧将继续以开放的姿态连接中国、欧洲与世界，与广大校友和各界伙伴一道，以知识回应时代之问，在风起之时扬帆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