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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又怎样,杭州一名女子今年59岁,存款610多万,至今没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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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又怎样,杭州一名女子今年59岁,存款610多万,至今没结婚。

这是上个月我侄女在手机上刷到的一条视频标题,她念给我听的时候,尾音往下压了压,像是怕碰到什么。念完了还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里有试探,也有点替我委屈的意思。我当时正在剥毛豆,手上沾着豆腥气,就说了一句:“哦,说的是我啊。”她笑了,笑得有点勉强。我也笑,把一颗毛豆丢进搪瓷盆里,叮的一声。

我叫沈佩兰,今年五十九岁,住在杭州拱墅区一栋九三年的老房子里,六楼,没电梯。存款六百一十多万,其中五百多万是定期和大额存单,剩下的是活期、国债,还有一点点基金——那只基金亏了两万三,我一直没舍得割。我没结过婚,没有孩子,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年。这些事单拎出来哪一件都不算稀奇,凑在一起,就成了别人嘴里一句“有钱又怎样”。

我不太喜欢这句话。不是因为它刻薄,是因为它问得太轻巧了。钱当然不能怎样。钱买不来二十岁那年夏天的风,也买不来一个人在你发烧的时候替你倒一杯水。可我这一辈子,除了钱,也确实没攒下别的。

我是六六年生的,杭州人,老底子住天水桥一带。父亲在杭丝联做机修工,母亲在街道办的缝纫组,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小我四岁。那时候一家四口挤在两间平房里,厨房是公用的,六户人家共一个水龙头。夏天傍晚,家家把竹榻搬到巷子里,泼一盆井水降温,男人摇蒲扇,女人说闲话,小孩在中间穿来穿去。我母亲嗓门大,一喊“佩兰,回来吃饭”,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我读书不算笨,考上了中专,学的是外贸单证。八六年毕业,分配到一家做丝绸出口的国营公司,在解放路。那时候能进这种单位,是很体面的事。第一个月工资四十七块五,我留了十块,剩下全交给母亲。母亲把钱数了两遍,压进五斗柜最下面一层,那里还压着粮票、布票、一张父亲年轻时的照片。

那几年我过得很像样。上班穿的确良衬衫,头发用皮筋扎一个马尾,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两毛钱的菜。我们科里有七个女的,最大的三十四,最小的就是我。她们中午不睡觉,凑在一起织毛衣、说对象。说到我,就说“佩兰年纪小,不着急”。

我不是不着急。我是没遇见。

九零年,公司派我去广州参加广交会,我第一次坐飞机,紧张得手心出汗,把登机牌捏出了褶。同去的有个男的,姓陆,叫陆建平,比我大三岁,是业务二科的,人长得清瘦,说话慢,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我们在广州待了十二天,白天在展馆站得腿肿,晚上回到招待所,几个人在走廊里吃泡面。他给我留过一次鸡腿,我没舍得吃,用纸包着带回房间,第二天早上发现馊了。

回来以后我们就好了。好了三年。

那三年里,最远的一次我们去了苏州,坐绿皮火车,四个多小时。他在拙政园门口给我买了一把檀香扇,八块钱,我嫌贵,他说“一年就出来一回”。那把扇子我到现在还留着,扇骨松了两根,用红绳绑着,放在樟木箱最上面。

九三年,他家里提出要结婚。他母亲是小学老师,父亲在轻工业局,家里条件比我家好。第一次上门,我穿了新买的裙子,拎了两盒藕粉。他母亲很客气,倒茶、削苹果、问我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弟弟读到几年级。我一一答了。临走时她送到门口,说“小沈啊,以后常来”。

后来陆建平跟我说,他母亲希望我结婚以后调到他家附近的单位,最好能进事业单位,还说“女孩子做外贸跑来跑去不像样子”。我当时二十一……不对,二十七。我二十七岁,正是觉得自己能干出一番事情的时候。我跟他说,我不想调。他说,那就先不结。

“先不结”这三个字,我记了很多年。后来我才明白,天底下大部分的“先不结”,其实是“不结”。九四年春天,他结婚了,对象是他母亲同事的女儿,在邮电局。喜糖是我同事带回来的,一颗大白兔,一颗酥糖,我放在抽屉里,放到化了,黏在纸上。

那一年我没哭。我把手上的活干得比谁都多,年底评了先进。第二年公司改制,我从单证科调到业务科,开始自己跑客户。九六年我拿了三万多的提成,是我们科最多的。我用这笔钱给家里换了台彩电,二十一寸,长虹的,父亲坐在电视机前看了半宿,说“这颜色真正”。

九八年,母亲查出糖尿病。那时候我已经三十二了。亲戚开始着急,我姑姑逢年过节就要说一句“佩兰啊,女人的好时候就那么几年”。我母亲躺在藤椅上,一边打胰岛素一边替我说话:“她自己有数。”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急。有一回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她坐在客厅里,借着窗外的路灯光在数一叠照片,是别人介绍的对象,一张一张地看,看完叹口气,又收起来。

我相过亲。九八年到零三年,前前后后十几个。有邮局的、有中学老师、有开出租的、有一个是杭钢的工程师。见面地点多半在湖滨或者少年宫门口,喝一杯茶,说四十分钟话。有几个是我看不上,有几个是看不上我——嫌我年纪大,嫌我家里有病人,嫌我太“飒”,不像个过日子的。有一个印象很深,是牙科医生,四十岁,短婚无孩,人很干净。我们见了三次,第四次他跟我说,他想找个能生孩子的。我说我三十七了。他说,那就算了。他说得很客气,还替我付了茶钱。

零一年,我做了一件在當時看来很大胆的事。我在城西买了一套房,八十九方,三千二百一平,首付是我这些年攒的十二万,贷款二十年。签合同那天我一个人去的,售楼处的小姑娘问我“先生呢”,我说没有先生。她愣了一下,把笔递给我。我签自己名字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紧张,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终于有一件事,是我一个人也能办成的。

那套房后来涨了很多。二零一零年我把它卖了,卖了两百多万,钱没乱花,一半存了定期,一半买了国债。我弟弟那时候在临平开小饭馆,赔了,来借钱,我给了八万,说不用还。他后来还是还了,分三次,最后一笔是二零一五年,用信封装着,塞在我手里,说“姐,你一个人不容易”。

我父母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母亲的糖尿病拖到后来,眼睛不好了,脚也烂过一回,住院两个月,我在医院陪了四十多天。病房里六张床,家属的折叠椅晚上摊开,早上收起来。我给母亲擦身、剪指甲、喂饭,护士都以为我是她独生女,我说我有个弟弟,在外地。其实弟弟在临平,坐车一个半小时,他一个月来两趟,来了就坐在床边,也不知道说什么,坐一会儿就走。我不怪他。男的都是这样长大的。

父亲是二零一二年走的,脑溢血,很快,从发病到走不到三天。他走的那天下午,我在医院走廊里签字,手抖得写不成字,护士说“慢慢写”。我写完抬头,看见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有一棵梧桐,叶子黄了一半。我那时候想,我爸这辈子没出过浙江,最远就是去过一次上海,回来跟我们讲外滩的楼有多高。他讲过好多遍。

母亲又活了六年。这六年是我最累的六年,也是我记忆里最清楚的六年。她的记性一点点坏下去,先是忘事,后来忘人。有一回她指着我问“你是谁家的姑娘”,我说我是佩兰。她说“佩兰上学去了”。我坐在床边,眼泪掉在她的被子上,她伸手替我擦,说“别哭,别哭,我给你糖吃”。

那六年我把工作辞了,办了内退。收入少了一大截,但母亲的护理费、药费、请阿姨的钱,一样都不能少。我把城西那套房的租金拿来贴补,一个月三千五,后来涨到四千二。日子过得紧,但没动本金。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不肯动本金。这毛病大概是我妈传给我的——她那一辈人,把钱分成几份,一份是“救命的”,一份是“办事的”,救命的钱一辈子不许碰。

母亲是二零一八年冬天走的,八十九岁,走的时候很安详,睡过去了。我给她擦身穿衣服,手很稳。殡仪馆的人来抬的时候,我站在楼道里,忽然觉得这栋楼特别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六楼水管的滴答声。

那年我五十二岁。

五十二岁以后,我成了一个标准的独居中年人。早上去运河边走路,走四十分钟,回来吃一碗片儿川,然后去菜场。我喜欢去大关的农贸市场,那里的摊主认识我,卖鱼的老冯会给我留小黄鱼,卖菜的老太会多搭一把葱。中午睡一觉,下午看看书,或者去社区的活动室坐坐。晚上六点吃饭,七点看新闻,九点半上床。

日子不难,就是长。

最难的是生病。二零二零年我做过一次胆囊手术,全麻,进手术室之前要家属签字。我在那张纸上写自己的名字,护士说“要家属”。我说我没有家属。她看了我一眼,说“那你自己签,写个‘本人’”。我就写了“本人沈佩兰”。麻药推进去的时候我在想,万一醒不过来,我的钱怎么办。我甚至在心里过了一遍存单放在哪里、密码是多少。后来醒了,第一件事是摸口袋,发现病号服没有口袋,又笑了。

那次住院七天,我请了个护工,一天二百六。护工姓王,江西人,四十来岁,一边给我擦身一边跟我讲她儿子在义乌卖货。出院那天她帮我拎东西到楼下,说“阿姨你一个人要当心”。我给了她一个红包,她推了两下就收了。我看着她走进电梯,忽然觉得,人的一生里,真正照顾过你的人,有时候是陌生人。

也就是从那几年开始,钱变得有点多起来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本事,就是三件事凑在一起:一是房子。我父母留下的天水桥的老房子,二零一六年拆迁,分了一笔钱,一百三十多万,我一分没花,全存了。二是我自己那套城西的房子,卖得早,后来又买了一套小的收租,租金一直没断。三是我这个人本来就不花钱。我到现在不化妆,不买包,衣服是优衣库打折的时候买三件,鞋子一双穿四年。我的手机是二零一九年的,屏幕碎了角,我用透明胶粘着,还能用。

我算过一笔账,我每个月退休金七千二,房租四千五,加起来一万一。我一个人吃饭吃药水电,三千块足够了。剩下的就滚进去,滚着滚着,就到了六百多万。这钱不是赚来的,是省出来的,是没花出去的,是一天一天不动声色地留下来的。

我弟弟知道我有钱,但不知道有多少。他有一回喝酒了打电话给我,说“姐,你要是哪天不想一个人了,就搬来临平,我给你留一间房”。我说好。他媳妇在旁边喊“姐你别听他胡说,我们家那房子小”。我笑了,说我不去,我住惯了。

侄子结婚是二零二二年的事。女方要三十万彩礼,还要房子加名字。弟弟凑不够,来我这里坐了一个下午,话绕来绕去,最后说“姐,能不能先借二十万”。我给了。给的时候我说了一句话,我说“这钱是我养老的,你让我侄子写个借条”。弟弟的脸一下就红了,说“姐你这是干什么”。我说“写吧,写了我心里踏实”。借条最后写了,压在樟木箱底下,到现在没提过一个字。我知道这钱多半回不来,我也不打算要。可我要那张纸,那是我的边界。

有人问我后不后悔。问这话的多半是女人,四五十岁,日子过得也不算顺。她们问我,我就说,后悔过。

我后悔的是九三年。那年陆建平说“先不结”的时候,我要是说一句“那我们调一个单位”,也许就结了。可我那时候年轻,觉得妥协是输。后来我才明白,婚姻这件事,本来就是要输一点的。你不输,就没人跟你过。可我那样的家境、那样的脾气,我输不起。我怕输了以后,连自己都没了。

我还后悔过一个人。二零一四年,我四十八岁,社区组织去临安爬山,认识了一个男的,姓周,做装修的,比我大两岁,老婆走了三年。他人很实在,手很粗,说话带点萧山口音。我们一起爬过几次山,他给我带过他自己腌的萝卜。有一回下雨,他把伞往我这边偏,自己半边肩膀湿透了。我心里动了一下,动了很久。

后来是我自己退的。他妈八十多了,瘫在床上,他儿子还没结婚。我一算,我要是跟他过,我就是去当护工、当后妈的。我伺候了我妈六年,我知道那是什么日子。我跟他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他说好。他后来娶了一个开小超市的寡妇,两个人一起照顾老太太。我在菜场碰到过他们一次,他给我介绍,说“这是沈姐”。他老婆挺和气,还塞给我两个橘子。

我拎着那两个橘子在运河边走,走了一个多小时。天黑了,灯亮了,跳广场舞的音乐响起来。我站在桥上,看水面上那些灯影一晃一晃的,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像一条船,一直在找个地方靠,找着找着,天就黑了。

五十五岁那年,我去了一趟婚介所。不是我想结婚,是我侄女替我报的名,说“姑,你去看看嘛”。我去坐了半个小时,红娘给我看资料,一沓一沓的,都是五六十岁的男人,条件写得很好,有房有退休金,要求也写得很清楚:身体健康、会做饭、不图钱。我看着那四个字——“不图钱”,笑了。我把资料还给她,说我不合适。她说“阿姨你条件这么好”。我说我条件好,所以我不来。

这话有点犟。可我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我这辈子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别人图我的钱。我怕的不是被骗,我怕的是我到最后都分不清,那个人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那六百多万。

现在我五十九了。身体还行,血压有点高,膝盖上楼有点响,眼睛花,看手机要摘眼镜。我每天早上六点二十起来,先量血压,再烧水。水开的时候壶盖会跳,跳得很急,像有人在敲门。我站在厨房里等水开,等的那两分钟,是我一天里最安静的时候。

我不觉得自己可怜。真的。我有钱,有房,有医保,有一副还算能走的腿。我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里就订张票。去年我一个人去了趟云南,在大理住了十天,住在洱海边一个小院子里,早上看日出,晚上听风。房东是个三十来岁的姑娘,问我“阿姨你一个人啊”,我说一个人。她说“真好”。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

可我也知道,我这样的日子,在别人眼里是“缺了一块”的。过年的时候最明显。年三十我一个人包饺子,电视里放春晚,声音开得很大。八点多弟弟打电话来,说“姐你过来吃饭吧”。我说我吃过了。其实我锅里水还没开。我不想去的真正原因是,我怕坐在他们那一桌子人中间,听着他们说孩子、说孙子、说房子,我一个人插不上话,还得笑着。

有一年我去了。侄子给我夹菜,侄子媳妇给我倒酒,弟媳妇说“姐你以后就跟我们过”。我笑着点头,心里明白,这话是客气。人老了,客气话听多了,就学会了不接。

去年冬天我摔过一跤。下雪,小区门口的台阶结冰,我提着菜滑倒了,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有个送外卖的小伙子把我扶起来,还帮我把菜捡了。我回家坐在沙发上,看着膝盖上那块青,忽然想:要是我今天摔断了腿,几天才会有人发现?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我把所有的存单、房产证、保险单、银行卡,全部拿出来,一张一张拍照,存进一个文件夹,起了个名字叫“万一”。然后我写了一张纸,写清楚每张单子在哪个抽屉、密码是多少、保险受益人是谁、丧事从简、骨灰撒钱塘江。写完我签了名,日期写上,折好,放进信封,压在樟木箱最上面,跟那把檀香扇放在一起。

做完这件事,我心里踏实了。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死得不干净,给别人添麻烦。

今年春天,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拿出一百万,做了个安排:五十万买了年金险,六十岁开始领,一个月能领三千多,领到死;三十万留给我弟弟家的孩子,写明了是给侄孙读书用的,等孩子十八岁才能动;剩下二十万,我捐给了一个做阿尔茨海默病照护的公益组织,我妈就是这个病走的,我知道照顾这样的病人有多难。

我跟弟弟说了这件事。他沉默了很久,说“姐,你自己不留点?”我说我留了,我还有五百多万,够我花到九十岁。他说“那你这钱……”我说这钱我总得有个去处。我要是哪天走了,钱留在银行里,跟留在纸上是两回事。

他那天在电话那头哭了。他五十多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孩子,说“姐,是我们没照顾好你”。我说你别说这话,我这辈子过得挺好的,真的。

我这话不是安慰他。我是真的觉得,我这辈子,不算亏。

我年轻的时候,觉得人生是有标准答案的:读书、工作、结婚、生孩子、抱孙子、走。我没走上这条道,走岔了。岔出去以后,一开始很慌,后来发现岔路上也有风景。我一个人看过西湖的雪,一个人吃过奎元馆的虾爆鳝面,一个人在台风天关紧窗户听风,一个人把钱一笔一笔存进去,看着数字变大,心里有一种很土的、很实在的安全感。

前几天,我在小区门口碰到楼下的张阿姨。她七十多了,孙子都上初中了。她拉着我的手说:“佩兰啊,你这日子过得清爽。”我说清爽是清爽,就是没人说话。她说:“有人说话也烦。我家那老头子,一天到晚在我耳朵边上念。”我们两个都笑了。

笑完她走了,我站在门口,看她的背影。她走路有点跛,是膝盖的毛病。她孙子在后面追上来,扶着她。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上楼,一级一级地爬,爬到六楼,开门,换鞋,洗手,烧水。

水开的时候壶盖跳得很急。我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对面楼有人在阳台上晒被子,被子是花的,风一吹就鼓起来。我忽然想,我这一辈子,就像那床被子,被风吹得鼓鼓的,看着挺满,其实里面是空的。

可空的被子也是暖的。晚上盖着,一样睡得着。

上个月我把那只亏了两万三的基金割了。割的时候手有点抖,到底还是点了确认。钱到账那天,我去了一趟南山路,在一家老店里吃了一碗虾爆鳝面,四十八块。吃完我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那些年轻人拍照、骑车、吵架。有个姑娘蹲在地上哭,男孩站在旁边不知所措。我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走的时候我想,我十九岁那年,也这样哭过一回。哭完了,第二天照样上班。

人这一辈子,说到底,就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中间这段路,有人陪你走一程,是运气;没人陪,也得走。我有六百一十万,我没有丈夫,没有孩子,我今年五十九岁。

有钱又怎样?

有钱不怎样。可有钱,我可以一个人把这段路走得体面一点,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求谁。这大概就是我这一辈子,能给自己挣来的最大的东西了。

明天早上六点二十,我还是会起来,量血压,烧水,等壶盖跳起来。然后下楼,去运河边走四十分钟,回来吃一碗片儿川,多放点雪菜。

日子还长。我得慢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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