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姆那个“不会”说得干脆,但这份干脆只够到邀请函,碰不到席位。他自己后面补的话已经把底牌亮了。
完整的表述如下。客人名单的技术上是由G20来处理的,并不是由英国来决定的。普京不会来,因为制裁还没有解除。他也不能“撤回邀请”,因为俄罗斯是G20的成员国,撤回的前提是先发出,而这封函从来都不在唐宁街手中。英国政府内部对《每日邮报》说得更直接,想把俄罗斯从G20赶出去没有共识,政府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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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西方对俄罗斯的“孤立”在这样的场合下就显得很别扭了。不是制度性的排除,而是每年续期的临时许可。2026年12月迈阿密续了一张,2027年11月曼彻斯特不续。谁担任主席国,谁就掌握着一年的钥匙。这样的安排对于主席国有权力,对于成员国来说就是一种风险,今年是否发出,就看今年谁坐在主席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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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G8相比就容易理解了。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之后,俄罗斯被踢出了G8,办得非常干净,因为那是一个没有章程、但七国意见一致的俱乐部,所以剩下的七个国家换了一个地方在布鲁塞尔开会,G8退回到G7,俄罗斯没有参加。G20办不到这件事。人数多、意见不一,所以不能全体同意。
不是谁更同情莫斯科,是G20当初就被设计成把分歧留在屋里的平台,它没为“把谁请出去”准备任何工具。只有能够开除的俱乐部才会有纪律,不能开除的论坛就只剩下主席国的心情了。平台越是把所有人关在屋子里,就越无法对一个成员进行惩罚。G8是开除,G20只能是不请。前者改变了成员,后者只改变了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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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轴摆出来之后就更加刺眼了。2026年12月,美国在迈阿密办会,鲁比奥9月已经发出邀请,理由是给普京一个跟特朗普和其他领导人接触的机会。俄方回应是“真正感谢”,到现在没确认来不来。2027年11月,在曼彻斯特举办的会议上,英国首相的回答是“不会”。同一个成员,前后两张相反的门票,中间夹着11月10日至11日阿布扎比的美俄乌工作层级会谈。门在两边打开和关闭的时候,谈判也在进行当中。这两件事未必有因果,但在同一周里发生,读起来就是一种信号。对手得到的从来都不是声明,而是声明之间留下的空白。
欧洲人的反应也表明了焦虑的来源。波兰总理图斯克表示,这张邀请函可能会被莫斯科误解为是对俄罗斯继续发动战争的一种鼓励。欧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表示,对普京这样的对待“真的很难、很难理解”。上周G20外长会议的时候,包括英国外交大臣米利班德在内的一些官员都不愿意和拉夫罗夫站在一起合影,合影环节直接取消了。会场外面恨不得马上清理干净,但是内部就连一份正式的拒绝信都没有发出。这不是无能为力,而是设计好的。把所有人关在屋子里的平台,本来就不打算把任何人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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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住曼彻斯特的锁共有三道,但是它们的性质不同。头一道是英国自己的制裁,这是伯纳姆公开给的理由,也是唯一一道英国单方面能定的锁。它负责发出邀请函、办理入境手续,但是不能控制座位安排。第二道是国际刑事法院于2023年3月发出的逮捕令,涉及非法驱逐、转移乌克兰儿童的行为。英国是罗马规约的缔约国,从理论上讲应该承担起逮捕的责任。
这道锁比制裁更硬,因为它是依靠法律义务而不是政治意愿来实现的,但是它也是唯一一道可以反过来困住主办国的。真发了邀请,普京来了是抓还是不抓。而且一旦法律义务被启动之后,它就不分场合了。峰会不属于豁免区,主办国也不属于主持人,而是缔约国。第三道就是成员资格了,这道锁没有人可以去动它,包括华盛顿、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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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锁叠加起来得出的结论很简短。曼彻斯特的席位将会空缺,席卡仍然存在。空着的是人而不是位置。这就是“孤立”这个词最容易含糊的地方。席位空着,机制完整的外表也就保住了,并没有破坏规则也没有改变任何事情。
再往后看三件事情。12月迈阿密普京本人到不到场,到了说明制裁和逮捕令能被政治意志覆盖,不到说明邀请已经变成一种不打算兑现的姿态。俄方在迈阿密派谁去,是本人还是拉夫罗夫,这样的选择比一张邀请函更能体现美俄渠道的温度。在2027年峰会之前,G20框架内是否有人会提出关于“成员资格条件”的问题,如果提出了说明有人想要给这个没有规则的平台添加一条规则,如果没有提出则表示按年续期还会继续下去。普京来不来,并不是因为他是否是成员的问题,而是因为在那一年谁担任主席国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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