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员工作曾给人规矩办事、按部就班的印象。2018年修订、2019年实施的《公务员法》设置了平时考核、专项考核和定期考核,公务员的工作成果不再只是简单的流程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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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考核框架要求细化不同岗位的评判标准:窗口岗位强调效率,执法岗位看重合法性,综合岗位要核查任务落地成效。不少地方还在实施细则里持续加大平时考核在年度考核中的占比。
考核越来越细,评价手段也在变化。在企业领域,用人工智能评价劳动的做法早已出现,可以作为观察体制内变化的参照。
人工智能在很多时候会替代人的工作,但同时,人工智能也有可能监督人的工作,让人处在人工智能的控制之下。也就是说,可以通过人工智能系统来管理很多人。目前,这种管理主要表现为对劳动进行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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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与马斯克相关的视频显示,一套AI系统监测到某名店员只会摸鱼,站着不怎么动,只做出了三杯咖啡。这一切都由AI替老板盯着。
其实,亚马逊此前就上线过类似的AI系统,可以跟踪物流和仓储部门员工的工作效率,计算每个员工的摸鱼时间。一旦员工离开工作岗位时间过长,系统就会自动生成解雇通知,整个决策过程不需要人参与。有外国网友评价说,隐私以后再也不存在了。
通过人工智能,可以对视频画面进行智能捕捉,进而计算员工的工作效率。员工在这样的环境里上班,如果还想摸鱼,人工智能很容易就能识别出来。以前很多数据不好统计,甚至统计不出来,现在就能统计得更科学、更清楚。
其实,用智能化手段监督员工工作的做法很早就有。张杰提到,他此前接触过的一家软件公司就自己搞了一套很好的系统:每个程序员编程时,程序后台会统计他的编程行为,比如敲了多少代码、改了多少代码、处理了多少bug。这样的评价可以做得很好。
但这也有问题。写代码的人都知道,有些代码难度大,有些代码难度低。马斯克相关视频里的咖啡店也是一样,系统统计了谁做了多少杯咖啡、谁做得比较少,但做得少的人就真的工作效率低吗?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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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客去咖啡馆,享受的是服务和过程。有的店员做咖啡做得慢,但会陪顾客聊天,有情商,让人觉得温暖。如果所有店员都变成快餐式的,做得飞快,却什么都不跟顾客交流,效率可能会高一点。和熟客聊几句,甚至聊些私人话题也很正常,这对店里是否有贡献?这些都需要评价。
同样的问题也存在于公务员考核中。公务员职业的基础保护依然坚守法定底线,不能简单引入企业常见的“末位淘汰”机制,但对不能履职尽责、甚至敷衍塞责的人员,核查力度也在加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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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在基层,与群众打交道的频率和复杂程度都在增加,光靠“材料收集”办不好事,解决问题、化解矛盾更能体现价值。
不过,数字化落地有两条红线:信息安全和依法行政。涉及个人隐私、工作秘密甚至国家秘密的信息,不能随意输入工具;即便AI能给出分析建议,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最终决策仍要由人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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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进入工作场所以后,隐私和伦理问题也随之出现。
人工智能在员工上班时全程监督,给出这么多评价,这些评价是否恰当,是否涉及个人隐私?在办公场所被摄像头一直盯着时,隐私该怎么算?
这类事情早年就有过案例。张杰曾做过律师,他提到,当时摄像头还很贵,有公司老板在办公室里装了窃听器,窃听员工说话,后来老板就因为装窃听器被抓了。如果是在实行判例法的西方,这样的案例作用会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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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中国,办公场所装摄像头进行监控基本已经是常识,人们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且一般认为这是公共区域。但在工作的办公室里,并不全是工作时间。比如中午休息时,员工可能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这时是否还有隐私?
再比如,在办公室里是否完全不能接打私人电话?有时候遇到急事也需要接打。是否要把人性管得那么死?张杰认为,这在伦理上还有更多值得讨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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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私问题还涉及人脸等生物识别。想要提高效率,首先就要用到人脸生物识别。生物识别信息算不算隐私?有人说不算,因为脸人人都能认得。但张杰一直认为,把人脸特征数据提取出来,和普通的人像相比可能还是有区别的,因为它包含一些特征信息。
而且,这种监管不光针对工作效率,还可能把一个人的很多行为习惯和特征都收进系统,包括动作特征、工作习惯等等。这些习惯在某项工作上可能影响效率,在另一项工作上却可能带来效益。这些行为习惯都进了系统,系统是否应该掌握这些信息?一个人是否应该被置于机器的评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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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人们可能觉得这是件很简单的事。但随着人工智能越来越强大,甚至研判分析能力超过人的时候,和机器相比,普通员工的权利在哪里?虽然这可能是提高生产率的一个好办法,但后面需要考虑的伦理问题还有很多。
张杰学过经济和法律,所以对这些权利问题比较敏感。他认为,这种伦理该怎么建立需要认真考虑;否则,每个人都会变成机器控制下的一个工作部件,成了人工智能系统下的小奴隶,怎么干都由人工智能下达指令。
这还会引出一些很哲学的问题:如果这种系统变成现实,而且整个社会都接受它,那么最后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控制在这个系统之下?一开始可能只是监管做咖啡的店员,后来可能就会监督一些中层管理人员,再后来可能会替代很多高层主管。再往后,如果高层主管突然去世,没人知道密码,所有人都被控制在系统之下,有没有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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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很多事情都需要多想想伦理建设。西方可能对伦理考虑得比较多。对于这些技术带来的伦理发展和后果,也需要更多的思考。
数字化带来的压力,也需要工作人员的能力跟上。经验丰富但不太适应新技术的年长人员要学会新工具;年轻人接受技术更快,但也要把技术和工作要求真正结合起来。AI解决了很多重复性问题,却没有让工作减负,效率提高的同时,责任也在放大。
变化还体现在社会评价上。据部分媒体和社交平台的讨论,公务员在婚恋市场上的吸引力有所变化。在一些大城市,普通岗位的积累能力跟不上高房价;在生活成本较低的二三线城市,稳定的优势依然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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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对“体制”身份的认可,正在从看重头衔,转向结合工作时长、家庭责任分配、收入能力等方面综合考虑。想靠体制“高枕无忧”的观念,越来越难满足年轻人对生活的期待。
总体来看,考核强化意在鼓励实干;数字化推进带来学习压力,从长远看也会提升效率。各地公务员考核和数字化落地政策存在差异,一切以当地组织、政务主管部门的正式通知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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