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马来西亚华裔留学生的“APEC心愿”

证券时报记者 周春媚

中午12点半，清华大学深圳国际研究生院的食堂里，甘晓暄端着刚打的饭菜找座。“我很习惯吃中国菜，尤其喜欢湘菜。”这位马来西亚姑娘坐下来，跟记者聊起了这两年家乡的新变化：费大厨、农耕记等中国连锁湘菜品牌，一家家开进了马来西亚，“生意都特别好”。

甘晓暄是马来西亚第四代华裔。100多年前，她的太爷爷从广东潮汕出发，在海上漂了一个月才到南洋；如今她从吉隆坡直飞深圳，只要四个多小时。先辈是漂洋过海去谋生，她则漂洋过海来求学。2022年，她到西安交通大学读本科，今年毕业后，又来到清华大学深圳国际研究生院，攻读大数据技术与工程专业硕士。

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即将在深圳举行，作为一名来自APEC经济体的留学生，她有着自己的“小心愿”：希望APEC会议能为人员往来和交流创造更多便利，也为像她这样想留在中国的亚太青年，打开更多实习与就业的机会之门。

一部手机里的

便利生活

甘晓暄还记得第一次落地中国的时候，在机场的肯德基点餐，服务员引导她用小程序点单。“当时觉得好麻烦，更习惯跟工作人员直接沟通。”甘晓暄说，现在，她已经喜欢上了用手机点餐，“不用耽误工作人员时间，还能自己慢慢浏览菜单。”

在便利店用支付宝“碰一碰”结账买零食、扫码骑上校园里的共享单车去教学楼上课……采访中，甘晓暄给记者演示了她的“日常操作”：出门不带钱包，一部手机就是全部家当。来中国以前，她去银行兑换了不少人民币现金，可落地后发现大家都在“扫码”。前不久，她还跟室友专门体验了一番美团的无人机配送外卖，“头顶传来一阵嗡嗡声，一个小无人机就带着食物降落到外卖柜，好神奇。”甘晓暄说。

小时候，甘晓暄常听父母说起太爷爷坐船一个月才抵达马来西亚的故事，中国在她心中成了一个有些遥远的符号。但直到自己来到中国，她才在日常生活的点滴中，触摸到一个日新月异的中国。一部手机搞定衣食住行，一个二维码连通陌生城市——“你不用怕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出行、怎么吃饭。”她说，“这种便利，是我在中国最想推荐给家乡朋友的。”

一门课程里的技术落地

如果说生活便利是甘晓暄选择来中国留学的“意外之喜”，那么专业才是她出发的理由。她告诉记者，以前在马来西亚浏览社交媒体时，她就好奇平台为什么“越来越懂她”。做了一番功课后，她发现中国在大数据科学领域较为领先，于是决定到中国求学。

深圳是一座高科技公司云集的城市，这种氛围也直接传染到了课堂。甘晓暄说，相较于讲大模型背后的技术原理，老师授课会更多地结合实际应用，“在这里，技术真的会落地”。她最喜欢的一门课叫作“绿色深圳生活”，课程没有专业限制，数据科学、环境、材料等不同方向的同学凑在一起，用各自的专业知识给深圳的低碳生活出方案。这种将课程所学应用于创造更美好生活的体验，让她充满成就感。

“小时候，中国制造是饭碗、陶瓷、电池这些日用品。现在的中国制造，是手机、家电、汽车。”甘晓暄说。变化就落在日常生活里：她用的是联想电脑，喜欢购买小米电器，走在马来西亚的大街小巷，常常碰到比亚迪新能源汽车。前不久，她和朋友去逛一家深圳商场，还遇见了一场机器人格斗表演，她挤在人群里看了很久。从头顶飞旋的送餐无人机，到商场里的机器人表演，在甘晓暄看来，科技在深圳不是纸上的概念，而是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随处可感的日常。

一名留学生的“APEC心愿”

课业之外，甘晓暄的校园生活被排得满满当当。下午4点，她早早来到学校体育馆彩排。晚上6点，一场迎新晚会将在这里举办，甘晓暄在第一个节目中吹奏单簧管。这个外表看起来文静的姑娘，还是个“习武之人”，从小练中国武术——这是个“阴差阳错”的故事。6岁那年，她在电视上看到跆拳道比赛，觉得很帅气，吵着要学，妈妈却把她送去了武术班，一练就是十几年。

研究生毕业后，甘晓暄计划留在中国工作一段时间：“深圳有那么多科技公司，我想多积累一些经验，等以后马来西亚也发展起来了，可以把在中国所学带回去。”不过她告诉记者，外国留学生想在中国公司实习，要先拿到公司offer和学校批准，再办实习签证。“有的公司人事部门怕麻烦，一些好机会就这样错过了。”甘晓暄说，学校培养计划里设置了实习学分，她和不少留学生都希望尽早实习，满足学分要求。

因此，她对即将举行的APEC会议有一份具体而微的期待：“希望会议能关注到留学生在中国实习和就业的问题。”她说，很多年轻人想来中国学习、留在这里工作，但面临签证的现实问题。

她还观察到，近年来越来越多中国公司在马来西亚开设子公司和工厂，“我们既懂中国，也了解马来西亚，这些公司或许会更愿意接纳我们。”甘晓暄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