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闹了个乌龙，沙漠种麦本为保粮仓，谁料金黄麦浪竟成治沙神器

谁能想到，一片被叫做＂死亡之海＂的地方，如今居然能割出沉甸甸的麦穗？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最初那群往沙窝里撒种子的人，压根没想过要当什么治沙英雄——他们就是单纯想多打点粮食，结果歪打正着，把困扰了几十年的流沙问题给捎带手解决了大半。

这就是发生在塔克拉玛干边上的真实故事，一场美丽的＂乌龙＂，意外种出了一道横跨三千公里的绿色屏障。塔克拉玛干这地方有多难伺候，去过的人才有发言权。

这里每年平均降水量不足50毫升，连仙人掌都很难存活，沙土盐碱含量高还不保水，搁老话说就是＂鸟不拉屎＂。早些年要是有人提议在这儿种麦子，村里头一准把他当笑话讲。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片让人绝望的沙海，最近几年成了全国农业新闻里的常客。巴音郭楞那边的且末县，是较早吃螃蟹的地方之一。

头一年试种小麦成功后，第二年又新种了万余亩。先要对沙丘、沙包进行平整，再用发酵腐熟后形成的生物有机肥对沙地进行改良，才能收获有品质的粮食。

听着轻巧，干起来全是力气活。沙包高高低低的，推土机得一点一点削平；沙子没营养，就一车一车往里灌肥。

具体到操作细节，那真叫一个抠门又较真。每亩地施了两吨有机肥，又浇了两遍水。

春小麦选择当地主推品种，出苗后发现有些地方盐碱比较重，及时运用了生物改良剂让苗匀、苗齐、苗壮。一亩两吨肥的投入量，搁内地的良田都算重手了，何况这是沙子。

但庄稼人有句老理：地是养出来的，不是种出来的。最让外界吃惊的，是产量数字。

塔克拉玛干沙漠万亩小麦丰收，由沙漠改造而来的新粮田，迎来它的第一次大规模小麦收割季，局部亩产500公斤以上，平均亩产360公斤。这成绩拿到中原地区也不算丢人。

沙漠里头种出来的麦子，居然能跟河南河北的麦子掰手腕，这事搁二十年前根本没人敢想。兵团的玩法又是另一种风格。

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兵团十四师二二四团8000亩冬小麦拔节抽绿，兵团人用机械臂作＂圆规＂，画出25个巨型同心圆，180多个喷头同步喷洒，麦苗青翠欲滴。从天上看下去，一个个绿圆盘嵌在黄沙里，像谁拿圆规在地上画着玩。

但这不是搞行为艺术——圆形喷灌是把节水滴灌的效率压到最高的办法，每一滴水都得用在刀刃上。回过头说说这个＂乌龙＂是怎么个乌龙法。

最早一批承包户进沙漠的目的很朴素：羊肉贵、苜蓿好卖、麦子能上交粮库。谁也没指望治沙立功。

可种着种着发现，麦子收完留在土里的根茬，第二年腐烂成了天然肥料；密密麻麻的须根盘在沙粒之间，把流沙锁得死死的。一茬接一茬地种下去，原本松散的沙层底下慢慢长出一层黑褐色的＂熟土＂。

这层东西既保水又粘沙，比种树固沙还管用，关键是还能换钱。这跟传统治沙的逻辑完全反过来了。

过去的路子是先种树、种草，等沙固住了再考虑别的，财政得一直贴钱；现在的路子是先想着挣钱，挣着挣着沙就治了。中国科学院的专家对这种转向看得很透。

＂治沙绝非要消灭沙漠。＂作为山水林田湖草沙生命共同体中的一员，沙漠是地球陆地生态系统不可或缺的独特组成部分。

治沙的根本在于遏制流沙对人类生存空间的侵袭，稳固＂人沙过渡带＂，保障绿洲安全，最终实现＂人沙和谐＂。这话说得很中肯，不是要把沙漠抹平，是要让人和沙各安其位。

点状的麦田再多，不连成片也成不了气候。真正的转折点，是那条围着沙漠转一圈的＂绿围脖＂。

过去40多年，依托＂三北＂防护林体系工程建设，塔克拉玛干沙漠周边已形成长达2761公里的绿色阻沙防护带。截至2023年底，还剩285公里的空白区。

经过中国铁建等建设者艰苦卓绝的奋战，11月28日，空白区锁边任务圆满完成。三千多公里的绿带终于在沙漠脖子上系紧了，物理意义上给这片流动沙漠划了道边界。

不过合龙只是个开头。这道围脖刚扣上没多久，新的扩绿工程就铺开了。

今年以来，新疆持续巩固拓展塔克拉玛干沙漠锁边成果，截至10月底，21个重点县市在去年锁边＂合龙＂基础上新增植绿扩边面积936.17万亩，锁边绿色防护带宽度增加110米至7500米，水、电、路等配套项目也持续跟进。

原本细细一道线，正在长成一堵厚墩墩的绿墙，最宽处快赶上一座小县城的纵深。各县因地制宜的招数也挺有意思。

沙雅县那边缺水缺电，硬是想出了用阳光换水的法子。

沙雅县探索出了＂光伏取水＂的生物治沙模式，以2000亩沙化土地为1个灌溉单元，配套建设55千瓦分布式光伏电站1座，通过抽取地下浅层苦咸水，采用节水滴灌技术种植梭梭等治沙植物，目前沙雅已建成30余套分布式光伏取水系统，让沙漠绽放出6.3万亩绿色生命。

太阳能板抽苦咸水浇梭梭，整个系统几乎不用人盯着，省心又省钱。光治沙不挣钱，路走不远。

这一点新疆人想得很明白，干脆把治沙和发财绑到一块。通过积极培育沙产业，新疆一边筑牢绿色屏障，一边发展＂沙经济＂。

截至目前，新疆在沙化土地上种植肉苁蓉、罗布麻、甘草等各类特色经济作物1083.41万亩，实现总产值289.75亿元；开发药品、保健品、化妆品、饮料、饲料等特色沙产品的企业已达360余家。沙窝里掏出来的钱再投回沙窝，循环就跑起来了。

最实在的还是老百姓的日子。以前一刮风全家关门躲沙，现在沙地上长出来的东西反倒成了营生。

沙产业每年带动30余万农牧民稳定就业，人均年增收3000至4500元。在和田于田县的奥依托格拉克乡，玫瑰花和开心果的加工厂房正在沙地上一栋栋立起来，公司从各村承包沙地，种植当地适宜生长的多种植物，按规划，将在奥依托格拉克乡承包1万亩沙地。

企业愿意往沙漠里砸真金白银，比啥宣传都有说服力。把镜头拉得再远一点，新疆这些年的家底也确实厚实了不少。

新疆森林覆盖率由1978年的1.03%提高到目前的5.06%；过去30年，新疆人工绿洲面积由6.5万平方公里增至目前的10万平方公里，增长约54%；第六次全国荒漠化和沙化调查结果显示，新疆荒漠化土地减少1956平方公里、沙化土地减少242.82平方公里，实现＂双缩减＂。

荒漠化和沙化面积同时往下走，这在过去想都不敢想。这事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中国又创了多大的纪录，而是它把治沙这道老题给重新解了一遍。

没想着跟沙漠对着干，没指望一夜之间把黄变绿，就是踏踏实实种好脚下这块地，让麦子替人去和沙子谈条件。风照旧刮，沙照旧动，可当熟土一层一层长出来、绿带一圈一圈连起来，这片曾经吞噬村庄的沙海，也只能低头认账。

这场始于＂想多打粮＂的乌龙，最后成全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大局——而这大概就是土地给踏实人最厚道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