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 年 12 月,阿里内部下了个通知:每个员工必须用来往,而且外部好友要超过 100 人,不然年底的红包就别想了。
那年冬天,阿里的程序员被派到西湖边做地推,矿泉水和巧克力管够,陪人聊到凌晨两三点,就为了让人装一个 App。
这可是全中国最有钱的互联网公司,拉用户居然要靠行政命令。
这事听起来挺荒诞的,可它确实是阿里当年做社交能拿出来的全部办法。
一、为了挡住微信,阿里把全公司都押上去了
2013 年 10 月,阿里内部提了一个口号,叫 All in 无线。
来往是那年 9 月上的,对标的就是微信。马云亲自站台,一周之内在内部连发了三次动员,还卸载了自己的微信,在帖子里写“企鹅迷路走出了南极洲”。
他给团队的话是:宁可死在来往路上,也绝不活在微信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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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内部讲过一句话:要是在无线这一仗上没有建树,我们就不该考虑上市。
投入也不含糊。10 亿现金,团队从 30 人扩到 100 人,集团 CEO 陆兆禧拿出 10 万奖金动员内部推广,年终奖跟拉新业绩直接挂钩。
结果呢,一年之后数字出来了。
2014 年,社交软件的市场占有率排名公布,第一是微信,第二是手机 QQ,来往排在第 15 位,份额0.92%。
到那会儿,来往的用户还不到一千万,同期微信已经是6 个亿。
网易的丁磊给过一个评价:来往负分,不如 0 分的易信。
后来来往改名叫点点虫,转去做阅后即焚的年轻人社交。就这么着,正面战场不打了。
二、十个亿砸下去,为什么还是打不过
钱其实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阿里本身就没有社交的基因。
微信的用户是从 QQ 里搬过来的,关系链是现成的。你让一个人装微信,他一打开就有几百个熟人;你让他装来往,他得先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加一遍。
这个成本,你靠补贴是补不回来的。
来往也没做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它就是微信,换了个颜色的微信。丁磊那句“负分”,说的其实就是这件事。
马云后来自己在内部也认了这件事。2016 年 1 月,他说,我们在社交领域被一拳打晕以后,要不是不继续努力一把,就不可能有钉钉。
这句话其实确实说对了。来往是死了,可同一批人换了个方向,最后做出来钉钉,才算活了下来。
三、翻一下数据,433 家公司里已经没剩几个了
来往只是最出名的一个。
阿里这十年,对外并购加上内部新业务,一共砸进去大概4500 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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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对外投资,企查查统计到的是 433 家公司、529 起事件。这 433 家里,能拿出来讲一讲的,基本都在下面了,而且大部分是坏消息。
更早还有一个淘江湖,是 2009 年做的社交网络。到最后为了完成 KPI,运营团队直接拉淘宝用户进来推荐商品,一个好端端的社交产品,硬生生做成了电商导购。
虾米音乐和天天动听,是 2012 年到 2013 年陆续买进来的,前后加起来六亿美元。天天动听 2016 年就停了服,虾米撑到 2021 年 2 月,也关了。
优酷土豆,2016 年花46.7 亿美元全资买下来,那会儿它是国内长视频的第一名。九年下来,累计经营亏损大概500 亿,份额也掉到了第三。
高鑫零售,也就是大润发和欧尚。2017 年到 2020 年分两次增持,一共投了504 亿港元。2025 年清仓,只卖出131 亿港元,亏了372 亿。
银泰百货,前后投进去177 亿,2024 年以 74 亿卖出去,算下来亏了93 亿。
苏宁易购,2015 年283 亿入股,后来全额计提减值,亏了260 亿。
考拉海购,2019 年花20 亿美元从网易手里买过来,到 2025 年 5 月,App 全网下架。
再往前还有雅虎中国,2005 年用10 亿美元加淘宝股份换的,最后全面关停。往后还有豌豆荚、快的打车、ofo,还有美国那个半年就破产的 Quibi。
看到这儿你可能会问,这么多钱,为什么就没几个成功的。
把失败的清单和做成的清单放在一起看,能看出来一条很清楚的分界线。
阿里真正做成的那些生意,淘宝、支付宝、阿里云、菜鸟、闲鱼,干的其实是同一类事:让交易更便宜、更快、选择更多。这一类,说白了就是效率生意。
而它买回来的那些,来往、虾米、优酷、大润发,干的全都不是这件事。社交要的是关系链,音乐要的是版权和社区氛围,长视频靠的是内容判断力,线下超市拼的是货架怎么摆、生鲜怎么损耗、店员怎么排班。
说白了,这些东西没有一样能靠“我给你流量,给你钱,你去把用户做上来”解决。
四、也有越做越好的
高德。
2014 年阿里全资收购高德的时候,做的第一个决定是三年不商业化,专心做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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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决定在当时看着挺奇怪,一家电商公司买了个地图,第一件事是不用赚钱。
但三年之后,高德的日活起来了。再往后,打车、加油、充电、买票、找饭馆,全都塞进了高德里面。它从导航工具变成了本地生活的入口,日活早就过亿。
为什么是高德?
因为地图本身就是个效率工具。用户要的是准和快,你把路况算得比别人准,把公交地铁换乘算得比别人清楚,用户自己就来了。阿里给流量、给数据、给支付入口,它就能发展起来。
所以高德是这433 家里,唯一一个买回来之后越做越好的。UC 还在,但国内的声势早就弱下去了;大麦还在,做的是票务;饿了么也还在,只是份额从接近一半掉到了30%。
五、钉钉
最后还有一个很好的产品,钉钉。但它其实不算买回来的。
2014 年,来往那批人换了个方向,不做熟人社交,改做企业办公。同一个团队,同一个老板,结果完全不一样。企业要管考勤、批流程、发通知,这些事微信不做,也没打算做。
到 2020 年疫情,全国学生在家上课,钉钉被一星差评刷到应用商店下架。你说怪不怪,那也是它用户涨得最猛的一年。
2013 年那个冬天,阿里的程序员在西湖边拉人下载来往,矿泉水和巧克力管够。
当年那个被派去阻挡微信的团队,最后做出来了钉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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