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赔 759 万！“小爱同学” 二审落槌：AI 时代驰名商标跨类保护的标杆判例

2026 年 5 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 “小爱同学” 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判令两家食品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变更企业名称，连带赔偿小米公司商标侵权损失 750 万元、不正当竞争损失 9 万元，合计 759 万元。

作为 AI 语音交互时代的标志性商标案件，本案不仅首次在司法层面明确了语音唤醒词的商标属性，更厘清了驰名商标跨类保护、在先注册商标抗辩、突破法定赔偿顶格判赔三大核心规则，彻底击穿了 “品类不同就能蹭名牌”“有商标证就不算侵权” 的认知误区，对全行业的商标布局与维权都具有极强的指导意义。

一、案件全景：从智能音箱到酸奶奶酪棒，一场跨度极大的商标攀附案 1. 权利基础：从技术唤醒词到国民级驰名商标

“小爱同学” 是小米旗下人工智能交互引擎的核心唤醒词，自 2017 年随小米智能音箱正式推出后，快速覆盖手机、智能家居、穿戴设备等全品类智能终端。

商标确权：小米分别于 2018 年、2020 年在第 9 类（计算机软件、智能手机、音箱等商品）核准注册 “小爱同学” 文字商标，取得合法专用权；

知名度积累：截至侵权行为发生的 2020 年，搭载 “小爱同学” 的智能设备激活量超 1 亿台，月活跃用户超 8600 万，累计唤醒次数达 495 亿次，覆盖 70 + 设备品类、4000 + 款产品，经海量宣传与长期使用，已为社会公众广泛熟知。

2. 侵权行为：食品行业的全套 “搭便车” 操作

河南小爱同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小爱同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 2020 年先后成立，实施了全方位的攀附行为：

商标使用侵权：在酸奶、奶酪棒、AD 钙奶等乳制品的包装、宣传物料上，突出使用 “小爱同学” 标识，与小米注册商标完全相同；

企业字号侵权：直接将 “小爱同学” 登记为企业名称，强化消费者的关联联想；

刻意绑定宣传：在招商、促销活动中以 “买产品送小爱同学音箱” 为噱头，配图直接使用小米智能产品，故意误导消费者认为该食品品牌与小米存在官方合作关系；

规模覆盖广：通过电商平台、线下经销商面向全国销售，自称拥有 800 余家合作经销商，侵权范围覆盖十余个省市。

3. 审判进程：一审全额支持，二审全盘维持

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小米 “小爱同学” 商标在侵权发生时已构成驰名商标，被告行为同时构成商标侵权与不正当竞争，判决赔偿合计 759 万元。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主张其曾受让 2016 年申请的第 29 类 “小爱同学” 注册商标，享有在先权利。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759 万高额赔偿最终尘埃落定。

二、四大核心裁判规则，重新定义数字时代的商标保护边界 1. 规则一：语音唤醒词构成商标性使用，功能属性不否定品牌识别价值

本案最具突破性的意义，在于首次在司法层面确认了 AI 语音唤醒词的商标法地位。

被告曾抗辩：“小爱同学” 只是智能设备的语音指令，属于技术功能符号，并非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法院明确否定了这一观点：

判断是否构成商标使用，不能仅因标识具备产品功能属性，就直接否定其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

该标识经长期、持续的商业使用，已在相关公众中与小米智能产品形成稳定的唯一对应关系，能够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典型的商标性使用。

这一规则直接打破了 “功能词不能当商标” 的刻板认知。在 AI 交互、元宇宙、数字 IP 蓬勃发展的今天，唤醒词、指令词、虚拟角色名都可能成为具备商标价值的品牌资产，企业应当及时确权，避免被他人抢注攀附。

2. 规则二：驰名商标跨类保护可覆盖远隔品类，只要知名度足够 + 有攀附恶意

小米的 “小爱同学” 商标核定在第 9 类智能设备，被告产品是第 29 类乳制品，两个品类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上差异极大，这也是被告核心的抗辩理由。

法院明确了驰名商标跨类保护的判断标准：

不以商品类别是否相近为唯一标准，而是综合考量商标的显著程度、在相关公众中的知晓程度、商品受众的重合度、被控侵权方的主观恶意；

“小爱同学” 本身为独创臆造词汇，固有显著性极强；且国民级的高知名度足以覆盖乳制品的普通消费者；

被告刻意捆绑小米产品促销，主观攀附意图明显，极易使公众误认为产品与小米存在联名、授权等特定联系，同时还会冲淡、弱化驰名商标的显著性。

这意味着，只要品牌知名度足够高，即使是跨度极大的非同类商品，依然可以通过驰名商标认定实现跨类维权，蹭名牌的 “品类差” 避风港已经失效。

3. 规则三：持有注册商标≠不侵权，恶意攀附的 “合法外衣” 无效

本案中被告最核心的抗辩是 “持有在先注册商标”：其受让的第 19656071 号 “小爱同学” 商标 2016 年申请、2017 年核准，早于小米商标的知名时间。但这一抗辩最终未被法院采纳，核心理由有两点：

权利基础已灭失：该商标因连续三年不使用，已于 2022 年被商标局撤销，专用权自撤销公告之日起终止，不再具备合法权利基础；

使用缺乏善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受让商标后，并非基于自身品牌发展善意使用，而是刻意捆绑小米产品宣传、攀附小米商誉，主观恶意明显。即便商标处于有效期内，这种违背诚实信用的使用方式，依然不能成为侵权的免责理由。

这一规则给所有抢注者敲响了警钟：商标不是抢注下来就高枕无忧，闲置不用会被撤三，恶意蹭热度就算有证也会被认定侵权，靠抢注名牌商标牟利的商业模式，从根上就站不住脚。

4. 规则四：侵权获利超法定上限可突破顶格判赔，宣传数据可作为计算依据

我国商标法法定赔偿上限为 500 万元，但本案仅商标侵权部分就判赔 750 万元，突破了法定赔偿顶格。

法院的计算逻辑清晰且具有示范意义：

被告自行宣传 “拥有 800 家经销商”“单品首月销量突破 10 万箱”，根据 “禁反言” 原则，这些对外宣传的数据可作为认定其经营规模的依据；

结合乳制品行业 25%-30% 的平均毛利率，可推算出被告侵权获利已明显超过 500 万元法定赔偿上限；

综合考虑侵权持续时间、商标知名度、被告主观恶意程度，最终全额支持了小米 750 万元的商标侵权赔偿主张。

这也提醒所有企业：对外宣传的经营数据同样具备法律效力，侵权规模吹得越大，最终赔偿责任就越重。

三、给所有企业的三大警示 1. 数字时代的品牌资产，要打破 “只有产品名才是商标” 的局限

AI 交互、虚拟 IP、品牌口号、功能唤醒词，凡是能和企业形成稳定对应关系的标识，都是具备商业价值的品牌资产。企业要及时将这类标识申请商标注册，避免一边投入巨资做用户认知，一边被他人抢注蹭流量。

2. 高知名度品牌要构建 “全类注册 + 驰名保护” 双层防护

前置布局：品牌发展初期就做好全类别商标注册，用最低的成本堵住所有品类的抢注漏洞，比事后打驰名商标维权性价比高得多；

后置维权：一旦遭遇跨类攀附，要积极主张驰名商标保护，借助司法力量打击恶意侵权，形成市场震慑。

3. 摒弃 “有证即合法” 的侥幸，诚实信用才是商标使用的底线

抢注他人知名品牌、拿证后刻意蹭热度的行为，不仅商标可能被撤销、被宣告无效，还会面临高额的侵权赔偿。商标的价值在于真实使用与品牌经营，而非投机钻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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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同学” 案再次证明：在数字经济时代，商标保护的场景越来越广、规则越来越细，专业的布局与维权，能为企业守住千万级的品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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