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回响——鲁迅题材戏曲作品集》
陈涌泉 著
作家出版社
在中国乃至世界文坛上，鲁迅始终都是一个真实而丰富、鲜明而立体的文化符号。历史上能被尊称为“先生”的先辈不在少数，而“大先生”这一称谓，几乎成为鲁迅的专属称谓。鲁迅家喻户晓，这让所有创作者与研究者都面临同一个命题：如何写出鲁迅之真、鲁迅之大、鲁迅之新？
剧作家陈涌泉用三十余年的创作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陈涌泉：一个人的念念不忘
新作《回响——鲁迅题材戏曲作品集》，既是陈涌泉历时三十多年对鲁迅念念不忘的“回响”，也是鲁迅精神在戏剧舞台上经久不息的“回响”。无论是改编鲁迅著作，还是弘扬鲁迅精神，陈涌泉曾坦言：“每次创作，都是我与鲁迅先生跨越时空的对话；每部作品，都是鲁迅先生的‘呐喊’与时代共振发出的‘回响’。”
探寻鲁迅之真，贵在从戏剧中寻找真实。2005年《风雨故园》剧组初建时，陈涌泉秉持初心，希望还朱安以尊严，还鲁迅以公正，还历史以真实。同年年底，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英国剧作家哈罗德·品特在获奖感言中说：“寻找真实还是必要的，它是戏剧的驱动力，是戏剧家的任务……确定我们生活和我们的社会的真实，是一种重大责任，是我们都不可推卸的。”两位身处不同国度的剧作家，在创作理念上不谋而合，忠于真实，是对历史的温情与敬意，也是文艺创作的根基。
品读鲁迅之大，在于诠释出鲁迅身处“病态环境”，依然具备思想超越性与人性洞察力，这考验创作者对人性百态、对人类命运的长久而深刻的思考。
挖掘鲁迅之新，是解锁鲁迅鲜为人知的“另一面”，十分考验创作者的艺术改编功力。正如陈涌泉所说，“改编不是把小说情节原封不动地搬到舞台上去，也不是简单从文学到戏曲形式的转换，更不是借用原著人物的名字自说自话、胡言乱语”。
如此，才能让“大先生”跨越时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戏剧：一种文体的念念不忘
在诸多文艺形式中，戏剧的独特性不言而喻，不仅是“平面的文字”，更是“立体的艺术”，文字落于纸笔，终将呈现于舞台，作品要兼具思想深度与文学质感，更要凸显直观性、现场感的艺术表现力。这种“立体性”，在陈涌泉的“鲁迅题材三部曲”中体现得尤为充分。
从创作节奏来看，自陈涌泉1993年创作《阿Q梦》算起，三十余年，四部戏，并不算“高产”，但每一部戏都有其特殊的定位：
《阿Q与孔乙己》创作于1995年，是“世纪末”的“再回首”；
《风雨故园》创作于2003年，是新世纪的“再反思”；
《鲁镇》完成于2020年，是新时代的“再启蒙”。
尤其是在过去三十多年里，“戏曲消亡论”“戏剧夕阳论”一度不绝于耳，甚至社会上普遍认为“青年人不喜欢戏曲”，在这样的背景与语境下，采用戏曲的方式来对话鲁迅、呈现鲁迅，也意味着创作者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孤独与坚守。
诚如陈涌泉所言，“戏剧于我，早已不仅仅是一种职业，而是一种信仰，一种生命的寄托。为观众写戏，写观众喜爱的戏是我的最高追求”。
绍兴：一座城的念念不忘
作家与故乡，历来就是一个耐人寻味的议题。谈及鲁迅，世人总会第一时间联想到绍兴；而说起绍兴，鲁迅也是这座城市最具代表性的文化名片。漫步于绍兴街巷，从故居旧址到各类文创风物，随处都能寻觅到与鲁迅相关的文化印记。
《阿Q与孔乙己》在绍兴“回响”——鲁迅笔下，“孔乙己”是那个始终脱不下长衫的旧时代文人，是随口道出“多乎哉？不多也”的人，是为知道“回字有四样写法”而欣喜的人，是留着“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孔乙己的确死了”悬念的人。在陈涌泉笔下，孔乙己似笑非笑、艰难爬行，嘴里呻吟着“命何须救，命岂能救？生又如何，死又如何？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人物性格酿成的人生悲苦，叠加时代浪潮裹挟下的宿命无奈，在绍兴故土久久“回响”。
《风雨故园》在绍兴“回响”——2024年8月，由陈涌泉执笔，著名戏曲导演韩剑英执导的越剧《风雨故园》在绍兴市文化馆百姓剧场上演。该剧剧本斩获第二十届曹禺戏剧文学奖、第五届中国戏剧文学奖金奖，被多家刊物发表、转载。有媒体称：“剧作家以当代眼光观照历史，观照文化，在朱安这个特殊人物的身上，充分寄托了作者的人文情怀，尤其难能可贵的是，把鲁迅由神还原为人，塑造了一个走下神坛、有血有肉、伟大而真实的人间鲁迅。”
《鲁镇》在绍兴“回响”——鲁迅笔下的人物在陈涌泉笔下被赋予更具体可感的面孔：“祥林嫂”是“两次守寡、一生不幸的底层劳动妇女”，“狂人”是“混沌年代的清醒者”，“鲁定平”是“具有启蒙主义思想的青年知识分子”，他们共同生活在鲁镇，而这里的“鲁镇”，“不仅仅是一个地名、一个地理空间，而是一个文化空间的超级能指，一个大的、文化地理学意义上的悲剧角色”。正如学者孙先科在《对话性：陈涌泉“鲁迅题材”戏剧编创的一条“主脉”》一文中所指出的，这些角色在鲁镇的舞台上交织，构成了一个时代的寓言。
绍兴，是鲁迅精神在其故土激荡“回响”的场域，也成为陈涌泉与鲁迅跨越百年的精神对话、让鲁迅题材戏曲持续发出时代“回响”的舞台。
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第一届副主席毛时安称赞陈涌泉是“戏剧领域的鲁学家”“鲁迅精神的传人”，正是剧作家的这种创作精神，让陈涌泉走近鲁迅、对话鲁迅，使鲁迅精神更好地在故乡“回响”，在世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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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响——鲁迅题材戏曲作品集》
陈涌泉 著
作家出版社
内容来源：《中国艺术报》2026年6月5日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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