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8月3日,浙江嵊县长乐,华东野战军后勤干部李厚坤带着妻子、孩子和警卫人员,乘车向福建赶去。车队只有两辆车,却牵动着一项紧迫任务:他奉命出任第十兵团后勤部长,必须尽快抵达前线。
当时,人民解放军主力正在向东南沿海推进,后勤干部并不只是管粮秣、运输和装备,更要把分散在各地的供应线迅速接上。李厚坤此前任华东野战军后勤部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熟悉战勤工作,因此被安排到新的岗位。
长乐区中队的干部见到车队后,专门提醒了一件事。绿溪乡一带山林密集,道路狭窄,附近盘踞着一股国民党残部,头目名叫安我华。此人曾任国民党少将参议,纠集溃散人员活动,袭击军政人员,也劫掠过往商旅。
“这段路不能大意,地方部队可以派人护送。”
李厚坤并非轻视敌情。他带来的警卫排有一定战斗力,车队又要赶路,便认为不必再调动区中队。这个决定,在当时交通紧张、任务催促的情况下,或许有现实考虑,但也使车队少了一层地方力量的掩护。
有意思的是,危险并不只来自山林。区中队附近已经被安我华布置了眼线。两辆汽车和一批解放军战士进入驻地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匪部手中。安我华随即在绿溪附近选择伏击地点,等待车队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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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突然响起时,车队已经进入林木遮蔽的地段。敌人集中火力射击,前方小车最先受损,车内的李厚坤妻子和司机当场遇难。李厚坤抱起年幼的孩子跳下车,又将孩子交给警卫员,带人向另一侧行动,试图把敌人的火力引开。
战斗十分混乱。大车司机冒险跑到小车旁抢修,车辆重新发动后,立即返回长乐请求增援。可是,区中队的援兵赶到时,伏击已经结束。李厚坤和妻子失散,警卫排伤亡惨重,孩子也不见踪影。
消息传到华东野战军指挥机关,陈毅对此极为震怒。高级干部在执行军令途中遭到袭击,既是人员损失,也暴露出地方治安、敌情掌握和护送环节存在漏洞。陈毅要求迅速查明真相,组织力量限期破案,不能让凶手借山林藏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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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县委接到命令后,立即组织侦察力量。调查没有停留在战斗现场,而是从车队经过的地点、敌人可能获得消息的渠道,以及地方人员往来的情况入手。很快,侦察人员确认,这起袭击并非偶然遭遇,而是安我华匪部预谋实施。
真正棘手的,是抓捕安我华。此人熟悉当地地形,部众分散,藏身地点不断变化,还借助耳目传递消息。搜捕部队多次获得线索,却很难立即锁定目标。对这类残余武装,单靠一次围剿往往不够,必须依靠地方干部和群众提供细节。
九个月后,侦察人员终于在诸暨白枫附近发现安我华匪部踪迹。解放军随即调集力量实施包围,经过战斗,匪部大部被歼,五十余人缴械投降,安我华也被活捉。这个长期躲藏、不断制造袭击的匪首,至此失去了继续逃亡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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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和审判过程中,相关罪行被逐项查明。安我华最终被判处死刑,执行枪决。至于当初向匪部通报车队情况的内线,后来也被查出。新中国成立后不久,此人在“三反”“五反”时期被揭发,随后受到法律惩处。
李厚坤的孩子失踪后,部队和群众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经过多方查找,孩子后来被找到,并由部队抚养长大。这场惨案留下的,不只是一次伏击的伤亡记录,也牵涉到干部家属、警卫战士和地方群众共同承受的后果。
李厚坤牺牲时,新中国成立已进入倒计时,人民解放军仍在清剿残敌、接管新区、保障前线。1998年,刘华清为这位老战友题词:“战勤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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