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放了390名死囚回家过年，约定年后问斩，最终回来多少人？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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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曹植写过一句话：“视死忽如归。”

这句话原本是说勇士上战场，把死看得轻如归家。

历史上真有一批人，把这句话活成了现实，而且他们不是将士，是死刑犯。

公元632年，唐太宗李世民把全国390名等待问斩的死囚全部放回家，让他们过年，约定来年秋天自己回来就刑。三百九十个人，一个不少，全来了。李世民当场把所有人都赦了。

这件事流传了一千多年，三四百年后，宋朝有个叫欧阳修的人写了一篇《纵囚论》，专门来质疑这件事。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390人全归，到底是怎么回事～

贞观四年，全国只判了29个死刑

这个数字，是理解整件事最重要的起点。

贞观四年，唐朝全国被判死刑的人，总共只有29个。

整个大唐帝国，一年里死刑犯不到30人。史书里记载，那几年老百姓出门不用上锁，路上几乎没有盗贼，监狱里大半是空的。贞观初年，太宗主动削减刑罚条款，规定地方官员不得随意加重刑罚，许多本该判重的案子也往轻里判。当时的司法环境，确实很宽松。

但到了贞观六年，等待问斩的死囚变成了390个。

两年之间，增加了十三倍多。发生了什么？

贞观五年，朝廷里出了一件大案。大理寺有个官员叫张蕴古，在审一个案子时，私下给当事人透了消息，说皇帝准备赦免他，让他别担心。这件事被太宗知道后，太宗大怒，当场下令把张蕴古斩了。

斩完之后，太宗后悔了。他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没走完应有的程序就杀了人。于是他补了一条规定：京城里判处死刑的案件，行刑之前必须连续向皇帝复奏五次，各地州县要复奏三次，才能执行。

这条规定本意是好的，但它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

百官们亲眼看见张蕴古是怎么死的——轻判是“失出”，在唐律里是要被治罪的，而太宗杀了张蕴古，让法官们知道徇私轻判会是什么结局。这个教训让下面的人都学乖了：宁可重判，绝不轻纵。谁也不愿意因为手软被追责，于是死刑判得越来越多，刑网越来越严密，到贞观六年，等待问斩的死囚积累到了390人。

五复奏是行刑之前的复核程序，要求京城判处死刑的案件行刑前连续复奏五次，各地州县复奏三次。这套程序针对的是执行环节，死刑判多了是因为法官不敢轻纵，跟五复奏是两回事。

这390条命，有多少是太宗自己那一次冲动造成的，谁也说不清楚。但太宗心里清楚，这摊事得他来处理。

皇帝坐进了大牢，把人全放了

公元632年12月的一天，唐太宗亲自走进了京城的大牢，逐一看那些等待死刑的囚犯。

皇帝亲自录囚，这是最高规格的司法复查。录囚是指亲自翻阅案卷、听取陈述，核验在押囚犯的情况，太宗在位期间多次亲自做这件事。史书上说，太宗看着这些人，心里很不好受。

他做了一个决定：把这些人都放回家过年，约定来年秋天自己回来就刑。

注意，不是赦免，是“纵”。

放他们走，说好了来年秋天再回来。

这个决定，在法律层面完全说不通。死刑犯有判决在身，不是皇帝口头一说就能随便走的；让死刑犯“自愿”归来受刑，更是在任何一套法律逻辑里都找不到依据。但太宗就这么做了，还进一步下令，把这个做法推广到全国：所有等待问斩的死囚，都可以先回家，来年秋天自己来京城。

390个人就这么走了，没有人跟着，没有人看管。

一年后，一个没少

九月，秋风起了。

史书上的记录非常简洁：无人督帅，皆如期自诣朝堂，无一人亡匿者。

没有人跑掉，没有人躲起来，390个人在约定的时间自己走进了长安城。太宗看着这些人，把所有人都赦免了。

这个结果放在任何时代都让人震惊。一年的时间，足够跑掉，足够躲起来，足够消失到朝廷找不到的地方。当时大唐的疆域已经非常大，哪怕躲到边疆去，未必就能找到。但这390个人，全都选择了回来。

这件事就这么流传了下来，成了贞观之治的一段佳话。

欧阳修的那篇骂文

但欧阳修坐不住了。

他写了一篇《纵囚论》，专门来质疑这件事。

欧阳修的逻辑是：信义这种东西，是用来约束君子的，不是用来约束死刑犯的。死刑犯是罪大恶极之人，你指望他们讲信义，这本身就讲不通。他们之所以回来，不是被太宗的仁德感召，而是因为理性算计——不回来会被追杀，没有活路；回来了，说不定还有机会被赦。这是生存本能，不是道德转变。

他还进了一步：这种事做一次还行，做多了，以后所有杀人的人都以为回来就能被赦免，死刑就成了摆设，不能当作治国的常规手段。

这个批评，在制度层面是成立的。一套依赖皇帝个人感情的司法例外，确实不能成为常法，这是欧阳修说得有道理的地方。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那390个死囚之所以积累到这个数字，正是因为太宗几年前杀了张蕴古、打乱了正常的司法程序。太宗用皇权制造了这个烂摊子，又用皇权来处理它。欧阳修批评的是太宗不该这么做，但他没有说，太宗造成这个局面的那一步，该怎么补救。

有些问题，按规矩来不一定解决得了。

欧阳修是北宋人，他活在制度已经相对完善的时代，从制度理性的角度回头看唐太宗，很容易觉得那个皇帝在感情用事。但制度的完善，本来就是一代一代靠着犯错、后悔、打补丁积累出来的。太宗做的那些事，不管是杀张蕴古还是纵囚，都是这个过程的一部分。

老达子说

贞观七年九月，390个人陆续走进了长安的朝堂，报上名字，等着裁决。有人从河北来，走了十几天的路；有人从关中附近出发，走了两三天。史书说，没有一个人缺席。

太宗赦了他们。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没有留下任何后续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