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可以规定审计作为查账方式吗｜股权纠纷第91期

导读：公司章程里那些超出现行法列举范围的知情权条款，到底有没有效力？一起股东知情权纠纷中，法院的思路是：章程是股东自愿达成的公司自治规则，只要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就可以合理扩展股东法定知情权的范围，也可以约定母公司股东出于正当理由查阅子公司资料，甚至把审计约定为行使知情权的方式。作者简介：周奋律师，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专业领域为股权纠纷、证券纠纷。长期从事股权纠纷争议实务，主办对赌回购、中小股东退出（含知情权与查账纠纷）、公司解散与清算责任、控制权争夺与证照返还、股权代持与股东资格确认、股东出资纠纷（含加速到期）、股权激励、公司决议效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涤除法定代表人等股权争议。

**文 / 周奋律师，**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经验之谈

1.仅行使法定知情权不足以满足股东了解公司经营情况的目的，很多时候，股东还会在章程中自定义行使知情权的范围和方式。

2.审计是行使知情权的有效方式之一，本入库案例认为，公司章程可以规定审计作为股东行使知情权的方式。

对于《公司法》法定知情权的法条，到底是强制性规范还是赋权性规范？本案例明确了属于赋权性规范，公司章程可以扩大知情权的行使范围，也可以增设行使知情权的方式（审计）。

3.为什么本案例及新公司法均允许对全资子公司行使知情权？而不允许对控股子公司行使，原因在于非全资子公司涉及其他股东利益。

按此法理可推出，对于母公司的全资孙公司，或者母公司与其他全资子公司共同持股的另一子公司，该子公司也属于全资范畴，只要穿透后不涉及其他股东，就不存在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况，应当纳入行使知情权的对象。

4.在旧公司法下，股份公司仅可查阅不可复制资料，于是有的股份公司会通过章程加入条款的方式将知情权范围与有限公司拉齐，而新公司法下有限公司与股份公司的知情权行使已基本相同。

旧公司法有限公司与股份公司的股东权利对比：

新公司法两者对比：

裁判要旨

1.公司章程可以合理扩展股东法定知情权的范围。

从公司治理的角度而言，公司章程的作用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公司设立和运作的指导文件，二是对股东权利义务进行规定。其中，股东知情权不仅是股东行使股权的基础，亦是保护股权的重要手段。因此，公司章程对股东知情权的规定亦应得到尊重。

从维护诚信角度看，公司章程是股东自愿达成的公司自治规则，只要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公司及股东均有约束力。

2.公司章程可以规定母公司股东出于正当理由对子公司资料的查阅权。

就股权结构与公司架构而言，母公司股东行使查阅子公司资料的权利实质是母公司行使对子公司的知情权。在母公司完全控股尤其系全资控股子公司的情况下，子公司利益与母公司利益具有高度一致性，充分保障母公司的知情权在根本上与子公司的利益是一致的。

3.公司章程可以规定审计作为股东行使知情权的方式。

我国《公司法》规定股东可以查阅范围包括公司章程、公司会议记录、公司会计报告等。这仅是股东行使知情权的部分载体。股东知情权的真正客体是公司的存续经营管理状况与财务状况，且主要是财务状况。

第三方审计具有客观性、准确性优势，是股东行使知情权，了解公司真实财务信息的重要方式。

因此，公司章程规定的审计原则上可以作为股东知情权的行使方式，但同时也要防止对公司经营造成不利影响，故股东不能随意行使审计权。

在个案中股东行使审计权的方式，还要综合考虑案情予以判断。

一是股东行使审计权必须要有正当且迫切的理由;

二是股东行使审计权要限定审计范围，般应将审计限定在股东要求查清的具体财务问题和具体时间段内，不能无限制地对公司进行全面审计;

三是审计过程中依法保护公司的商业秘密。

4.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三者之间不具有包含关系。

根据我国《会计法》《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等财经法规的规定，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与会计凭证是三个不同的概念：

（1）财务会计报告是根据经审核的会计账簿记录和有关资料编制的，反映单位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的书面文件，它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其中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

（2）会计账簿是根据经审核的空间配置序时地、分类地登记全部经济业务数据的簿籍，它包括总账、明细表、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

（3）会计凭证是记录单位经济业务，明确经济责任的书面证明，它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

财务会计报告不包括会计账簿，会计账簿也不包括会计凭证。

起诉情况

原告：科朗公司

被告：和丰公司

诉讼请求：

1、和丰公司向科朗公司提供以下材料供科朗公司查阅、复制：

自2008年8月30日至今和丰公司及其所有子公司/分公司的所有财务报表；

自2008年8月30日至今和丰公司及其所有子公司/分公司的所有财务账簿，包括但不限于总账、明细账(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及现金、借款、按客户排列的应收账款、按客户排列的坏账准备、按客户排列的预收账款、按供应商排列的应付账款、按供应商排列的预付账款、按供应商排列的其他应付款、应付票据、应收票据、无形资产)、日记账明细、至最末级科目的试算平衡表、其他辅助性账簿等；

自2008年8月30日至今和丰公司及其所有子公司/分公司的会计凭证，包括但不限于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

自2008年8月30日至今和丰公司及其所有子公司/分公司的所有银行账户的对账单；

自2008年8月30日至今和丰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召开所有会议的所有材料，包括但不限于通知、会议记录、会议决议、授权委托文件、同意和通信等；

自2008年8月30日至今和丰公司董事会召开所有会议的所有材料，包括但不限于通知、会议记录、会议决议、授权委托文件、同意和通信等；自2008年8月30日至今和丰公司监事会召开所有会议的所有材料、包括但不限于通知、会议记录、会议决议、授权委托文件、同意和通信等；

自2008年8月30日至今和丰公司董事会下设战略与发展、提名、薪酬与考核、审计委员会召开所有会议的所有材料，包括但不限于通知、会议记录、会议决议、授权委托材料、同意和通信等；

自2008年8月30日至今和丰公司及其所有子公司/分公司持有和曾经持有的所有林权证及其自2008年8月30日至今的交易合同、收付款记录等相关信息；

自2008年8月30日至今和丰公司及其所有子公司/分公司为进行其持有和曾经持有的所有林权证的初始、变更和注销登记向相关林业管理部门提交的所有报备文件；与系争人民币1.96亿元农户补偿款相关的所有材料和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付款明细表(包含付款日期、收款人姓名/名称、收款人身份证号或单位注册号、收款人银行账号、付款金额等)、合同、通信、银行凭证、银行对账单、收据、发票等；

2011至2012年度和丰公司及其所有子公司/分公司的公司组织架构；2011至2012年度和丰公司及其所有子公司/分公司销售和采购政策(包括定价政策和销售折扣政策)；

2011至2012年度和丰公司及其所有子公司/分公司的伐木权及获取林业权等业务相关政策以及流程；

2011至2012年度和丰公司及其所有子公司/分公司的现金、银行收支和银行借款的相关政策流程；

2011至2012年度和丰公司及其所有子公司/分公司包含职位的员工名单；

2、判令和丰公司配合科朗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和丰公司以下财务问题进行审计并将审计结果交付科朗公司：

和丰公司及其所有子公司/分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今的银行收支情况和现金流动情况，包括系争人民币1.96亿元农户补偿款的现金流出情况；

和丰公司及其所有子公司/分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今持有或曾经持有的所有林权证的情况和所有林权证的变动情况。

本院审理中，科朗公司明确：

其诉请所涉分公司为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巨野分公司、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宝山分公司。

诉请中所涉子公司包括：1、上海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西昌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东阿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东明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平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该五公司均系由和丰公司100%投资设立；2、四川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云南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该两公司均系由上海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100%投资设立；3、上海禾生林业科技有限公司、古蔺县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云南正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该三公司均系由和丰公司100%投资设立；4、贵州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系由上海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100%投资设立；

前述第3、4所涉四公司已于2011年先后注销。和丰公司对上述公司及其持股、注销情况均不持异议，但认为四川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云南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贵州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系由上海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投资设立，上海禾生林业科技有限公司、古蔺县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云南正合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贵州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已注销，故均不属和丰公司的子公司。

案情简介

科朗公司系和丰公司股东。

2012年3月，和丰公司通过保荐人中金公司向证监会报送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申请材料。毕马威接受和丰公司委托对和丰公司将向证监会提交的有关公开发行A股股票的文件时需一并递交的2009年度、2010年度、2011年度以及延伸审计期间的按照财政部颁布的企业会计准则(2006)编制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

2012年6月7日，毕马威公司致函科朗公司等和丰公司的全体股东，称：在对和丰公司相关期间财务报表进行审计的过程中，发现和丰公司需进一步提供有关1、林业局询证函，2、银行询证函的相关信息及资料来核实消耗性生物资产的所有权及银行存款的存在性和准确性，考虑到上述事项的严重程度及可能对过往各个期间的财务报表造成的重大影响，希望和丰公司股东立即对上述事项进行独立核查，立即采取措施以防止上述报告被进一步对外分发及被使用者信赖。

2012年6、7月间，和丰公司通过中金公司撤回上市申报材料。

2012年8月13日，和丰公司向股东出具现金自查报告，对2011年9月30日至2012年6月30日的现金资产进行了核查。

因科朗公司对和丰公司出具的现金自查报告以及和丰公司委托苏亚金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等存有异议，故与和丰公司沟通，希望和丰公司配合其聘请的安永(中国)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对农户补偿款及林权证等进行核查。

2013年2月28日，科朗公司致函和丰公司要求查阅相关资料并对相关财务问题进行审计。和丰公司未予回复。

本院另查明：

和丰公司章程第29条规定“公司股东享有以下权利：……(五)查阅本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

第144条规定“……公司应在每个财务年度结束后4个月内，向股东提供公司及其各子公司的合并年度经审计的财务报表……并附带公司及其各子公司审计师分别出具的审计报告……”

第146条规定“股东可检查各公司及其子公司制备的单独的账簿、记录和管理账目。公司及其子公司应按股东合理要求的形式向每一股东提供所有信息，以便股东适当了解公司及其子公司的业务和事务并全面保护其作为股东的利益。……公司应向股东提供所有股东大会、董事会会议和委员会会议的通知、会议记录、授权委托文件、同意、通信和其他向董事会提供的材料。公司应向股东提供董事会批准的管理报告、预测和估计。……公司应向股东提供任何公司及/或其子公司向任何政府或监管机构提交的所有报备文件的复印件(一旦可以获得)。”

第149条规定“股东有权在任何时间、经提前30日书面通知董事会后自费聘请一家熟悉国际会计原则并拥有实践经验的审计师对公司(包括其子公司)的全部或部分会计账簿或某个特定财务问题进行审计。当股东要求进行审计时，公司应给予同意并提供审计得以顺利进行的必要协助。该审计师应有权查阅公司财务记录，并有权向公司关键管理人员提出质询。公司应促成该等关键管理人员在收到有关审计事宜的质询后30日内以书面形式作出答复。”

争议焦点

一审判决：

1.章程规定超出法定知情权范围的资料不属于本案知情权处理范畴

科朗公司认为，根据和丰公司章程，和丰公司股东享有广泛的知情权范围(具体见章程第二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九条)。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法律之所以采取例举方式作出规定，其目的在于既保证股东享有基本的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方式、途径，又考虑到将知情权行使可能对公司正常经营所造成的影响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因此，科朗公司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但其范围应符合法律对于股东知情权行使方式及范围的规定。虽然和丰公司章程中规定了科朗公司有要求和丰公司提供审计报告的权利、检查账簿、记录和管理账目等的权利、以及就全部或部分会计账簿或其余特定财务问题进行审计的权利，但上述章程规定的相应权利不属于本案知情权处理的范畴。

2.不支持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

关于科朗公司要求查阅和丰公司财务报表及财务账簿、会计凭证等，根据我国《会计法》《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等财经法规的规定，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与会计凭证是三个不同的概念：

财务会计报告是根据经审核的会计账簿记录和有关资料编制的，反映单位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的书面文件，它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其中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

会计账簿是根据经审核的空间配置序时地、分类地登记全部经济业务数据的簿籍，它包括总账、明细表、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

会计凭证是记录单位经济业务，明确经济责任的书面证明，它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

显然，财务会计报告不包括会计账簿，会计账簿也不包括会计凭证。故原审法院对除财务会计报告项下相关报表外的其余科朗公司要求和丰公司提供查阅的项目，不予支持。

3.分子公司不支持（注：新公司法已支持全资子公司）

关于科朗公司主张的知情权对象为和丰公司及其所有子公司、分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分公司没有独立财产，其实际占有、使用的财产是总公司财产的一部分，列入总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且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与母公司之间的控制关系是基于股权的占有或控制协议。因此，科朗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对象及于和丰公司及其分公司，科朗公司要求和丰公司子公司作为知情权义务主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判决：

公司章程是股东之间通过意思自治的方式就公司设立、组织形式、经营管理、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权利义务等事宜形成的准则性文件，是公司的宪章，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章程的规定应认定有效，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等均具有约束力，股东有权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主张相应的知情权利。

但诚如原审法院所认为的，公司法以例举方式对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知情权作出不同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有其特定的立法意图，目的在保证股东享有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途径的同时，又将行使知情权可能对公司正常经营所造成的影响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因此，对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公司章程为据所主张的相关的知情权利，应结合公司法的立法目的以及该股份有限公司的个体情况综合考量。基此，对于科朗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本院作如下阐断。

关于科朗公司主张查阅和丰公司及其分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以及和丰公司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因具有公司法规定以及公司章程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科朗公司主张查阅和丰公司子公司的财务报表以及和丰公司及其分公司、子公司的会计账簿问题。由上述已查明的和丰公司章程第144条及第146条的规定可见，章程载明和丰公司应向股东提交子公司财务报表、股东享有检查公司及其子公司的会计账簿、记录和管理账目的权利。

前述章程的规定确超过公司法列举的股东知情权内容，考虑到和丰公司虽为股份有限公司，但股东仅有五名，只要股东合理地行使知情权，一般不会对公司的经营造成重大影响，故前述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不致无效。

何况科朗公司系因和丰公司在申请上市过程中经审计发现财务问题后而主张行使知情权，理由正当，故本院认为科朗公司请求查阅和丰公司子公司的会计报表并查阅和丰公司及其分公司、子公司的会计账簿，应获支持。

据此，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未予支持科朗公司的此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需要指出的是，一般而言，子公司是指有一定比例以上的股份被另一家公司所拥有或通过协议方式受到另一公司实际控制的公司，鉴于和丰公司章程中未对子公司的范围作出明确界定，审理中当事人双方也未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考虑到子公司本系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为避免可能损害子公司其他股东的权利，故本院对章程中所涉子公司界定为系和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包括上海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西昌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东阿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东明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东平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禾生林业科技有限公司、古蔺县银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云南正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

关于科朗公司请求查阅的资料范围问题。本院认为，公司章程规定明确、且该规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亦无违反公司法立法目的及价值取向的，股东有权在章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知情权，据此，科朗公司主张查阅与股东大会会议、董事会会议、委员会会议相关的材料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

关于会计凭证，因章程中已规定股东有权检查会计账簿、记录和管理账目，而会计凭证系佐证会计账簿记录是否正确的重要凭证，结合和丰公司章程赋予了股东对于特定财务问题自行委托审计的权利的事实，而审计中必然需要审查会计凭证，故本院认为科朗公司请求查阅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亦应予以支持。

关于科朗公司主张的与林权证相关的资料，因证据表明在和丰公司申请上市期间，负责审计的毕马威公司认为与林业证相关的资金用度情况存在需进一步核查的必要，故现科朗公司请求查阅该部分资料具有合理的理由，且有公司章程第146条规定为依据，故亦可支持。至于科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及章程依据，且有部分与其他已获支持的诉讼请求存在重合，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科朗公司请求复制材料的诉请问题。本院认为，公司法列举的股东知情权利仅限于查阅，和丰公司的章程中也仅规定公司应向股东提供相关信息及材料，而未注明可复制，故科朗公司要求复制材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科朗公司所提审计问题。公司法虽未明确股东可通过审计方式行使知情权，但本案中该方式已通过记载于和丰公司章程的形式予以确定，且审计亦系股东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方式之一，该规定对于公司及股东均具有约束力，故科朗公司请求判令和丰公司配合其审计，可予支持。

法院判决

一审判决：

一、和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和丰公司及其分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交由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查阅；

二、和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和丰公司及其分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交由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查阅；

三、和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和丰公司及其分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董事会会议决议交由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查阅；

四、和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和丰公司及其分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监事会会议决议交由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查阅；

五、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判决：

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S1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S104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三、被上诉人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公司的子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交由上诉人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查阅；

四、被上诉人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召开股东会、股东大会的会议通知、会议记录、授权委托文件、同意和通信材料备妥，供上诉人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查阅；

五、被上诉人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召开董事会会议的通知、会议记录、会议决议、授权委托文件、同意和通信材料备妥，供上诉人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查阅；

六、被上诉人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召开监事会的会议决议备妥，供上诉人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查阅；

七、被上诉人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公司董事会下设战略与发展、提名、薪酬与考核、审计委员会自2008年8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召开会议的通知、会议记录、授权委托文件、同意和通信材料备妥，供上诉人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查阅；

八、被上诉人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公司及其分公司、子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备妥，供上诉人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查阅；

九、被上诉人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公司及其分公司、子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持有和曾经持有的所有林权证及交易合同、收付款记录备妥，供上诉人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查阅；

十、被上诉人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公司及其分公司、子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为持有和曾经持有的所有林权证进行的初始、变更和注销登记向相关林业管理部门提交的所有报备文件备妥，供上诉人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查阅；

十一、被上诉人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公司及其分公司、子公司与系争人民币1.96亿元农户补偿款相关的付款明细(包含付款日期、收款人姓名/名称、收款人身份证号或单位注册号、收款人银行账号、付款金额等)、合同、通信、银行凭证、银行对账单、收据、发票备妥，供上诉人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查阅；

十二、被上诉人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应配合上诉人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对以下财务问题进行审计：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子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银行收支情况和现金流动情况，包括系争人民币1.96亿元农户补偿款的现金流出情况；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子公司自2008年8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持有或曾经持有的所有林权证的情况和所有林权证的变动情况；

十三、驳回上诉人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来源

入库案例：2023-10-2-267-002

CROWN CANOPY HOLDINGS SRL与上海和丰中林林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上诉案

(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S126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