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看到现在的农村有很多读了大学一直在外面工作不愿意结婚的女孩,由开始的不理解变成羡慕了,她不止一次地说:“现在的女孩子真的好聪明啊,读书读到二十多岁就参加工作,自己能赚钱能给自己买车买房,也能大城市立足,不需要结婚生孩子依附任何人生存,也不害怕父母催婚,父母催急了就连过年都懒得回家过年。我们那个年代的女孩都傻,都听父母的,父母愿意供我们读书我们就有书读,父母不供我们读书好多人连学校的门都没有进去过;父母叫我们相亲我们就相亲,父母安排我们嫁给谁我们就嫁给谁,父母或公婆叫我们多生几个孩子特别是多生几个儿子,我们就多生几个儿子。
就是听了父母的话,说是老一辈的经验,多子多福、养儿防老,我今年八十岁了,生了几个儿子,还没有要儿子养老,去世十年的老伴也一样,死之前做手术的钱都是我们老两口的,只有办丧事的钱是几个儿子平摊的,我已经看到我的以后了,跟老伴大差不差,活着,能动的时候靠自己种点菜,靠老伴留下的积蓄养活自己,重病需要住院大概率是没有人出钱的,还得用我自己的积蓄来治,我还没死,身体还硬朗,几个儿媳就惦记上积蓄了,以后不能动了的日子可想而知,听了一辈子的话,从来没有自己的主见和思想,按部旧班的过日子,也没过几天舒心日子,本以为老年有指望,没想到只会更苦、更累,儿子听儿媳的,儿媳只知道埋怨老人能力有限,不能出钱出力帮衬她们的小家庭……
老奶奶跟她同龄的老奶奶相比,还是挺幸福的,虽然出生在农村,上面有几个哥哥,她的父母还是很疼爱她的,在那个重男轻女大家都吃不饱饭、大部分女孩都没有机会走进学校的年代,她的父母送她读书读到到了17岁,刚领到毕业证的那一天,父母就叫她回家相亲,相亲了两年才在父母之命、媒人的撮合下结婚,20岁生下大儿子,她的公婆要求她多生几个儿子,父母也劝她多生几个儿子,在农村,只有多生儿子才有用,干农活也有劳动力,有什么事其他人看到家里有几个儿子也会忌惮几分。
老奶奶十分听话、照做,除了开家务、干农活不是在生孩子就是在生孩子的路上,生了十来个孩子,最后活了一半,儿子是生了好几个,但那时土地少、粮食少,经常吃不饱,日子过得非常艰难,她们老两品仍坚持让每个儿子读到了高中毕业。几个儿子长大后,老两口再也拿不出一分钱给几个儿子操办婚事,最多只能把为数不多的瓦房一人分两间给几个儿子,她们老两口住最破旧的那两间,幸好几个儿子也争气,全部靠自己的努力把瓦房拆卸建成了平房,也娶上了妻子,生了孩子。
儿子陆续结婚后,孙子孙女一个接一个的出生,老奶奶根本带不过来,大儿子结婚早,生的几个孩子老奶奶带得多,后面几个儿子生的孩子都带得少,老两口也一直自力自强,自己种地种菜种树,一年也能挣个几万块钱,几万元,对于有钱人来说不多,但对于住在农村的老人来说,只要不生大病、又能种菜的情况下,一年至少能存下一半。这种平衡直到老奶奶七十年岁才打破,因为她七十岁那一年,跟她同岁的老病生了一场大病,小地方瞧不好,去省城的大医院做了两次手术,有医保报销了一大半,最后钱是没花多少,她老伴的病也没有治好,丧葬费是几个儿子平摊的。
老伴一走,老奶奶就没有了主心骨,丧事刚处理完,几个儿媳就嚷嚷着要老奶奶把她老伴剩下的积蓄交出来,说以后几家轮流养老,一个儿子轮一个月,轮到谁家就住到谁家,老人根本不用花钱,只要有口饭吃就行,老奶奶不愿意,她老伴临终前再三交待她积蓄一定要自己保管,儿子又多,拿出来就算平均分几个儿媳也会有意见,而且钱全部拿出来了,儿子儿媳都有自己的小家庭也不一定会管她。
她老伴走之前身体硬朗的时候砍了好多的柴放在门口的院子里堆着,四五年都烧不完的那种,老奶奶只要不生大病,积蓄够她花十年左右。几个儿媳都盯着她的积蓄,都想一家霸占,老奶奶不愿意给,几个儿媳紧逼不放,老奶奶无奈求助娘家哥哥,她的几个哥哥和侄子出面,才断了几个儿媳想要她老伴留下的积蓄的念想,不过,从那以后,几个儿媳就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看到她就当做空气一样,心情好就跟她说句话,心情不好就拿她撒气,说她一把年纪了,今日在明天不知在不在的人,手里要拿着钱干什么,又不能带到棺材里去?
这样忍气吞声的日子,老奶奶一过就是十年,她今年已经八十岁了,身体依然硬朗,一年到头不用去医院的那种,最多感冒两三次,买两盒感冒药就搞定了,几个儿媳急了,怕她活的时间越长花掉的钱越多,等她走了留给她们几个儿媳的钱就不多了。对于几个儿媳的想法,老奶奶心知肚明,却敢怒不敢言,每天小心翼翼看着几个儿媳的脸色过日子,无论几个儿媳如何对她,她也不跟几个儿子告状,不敢跟儿媳吵架,闷在心里,最多跟自己认识几十年知根知底的老伙伴唠叨几句:多子多福、养儿防老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人老了就是可怜,遭人嫌弃!除了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过一天算一天不敢想象以后不能生活自理时会是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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