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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一顿，险些被火苗烫到。
玄洵要亲自护送我？
他就这么怕我临阵脱逃，连累他心尖上的阿姐再次身陷险境，才要亲自将我送到那苦寒荒凉的草原，看着我嫁给异族可汗，才能真正安心吗？
“玄洵，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我轻声低喃，自嘲地拍了拍手上的纸灰。
第二日一早，我便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父王正在批阅奏折。
见我进来，父王脸上露出一丝慈爱与愧疚：“霜儿，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草原和亲的嫁妆还有何不满之处？”
我屈膝行礼：“回父王，嫁妆之事内务府安排得很妥当，女儿并无不满。”
“女儿此番前来，是听闻佛子请旨要亲自护送女儿去草原。女儿想请父王收回旨意。”
父王有些诧异：“玄洵佛法高深，又是护国法师，由他护送，草原使臣必不敢怠慢你半分。”
“你自幼最喜亲近他，如今怎么反倒推拒了？”
前世玄洵为阿姐红了眼眶的模样，至今还历历在目。
我垂下眸：“从前是女儿不懂事，叨扰了佛子清修。”
“佛子一生只动一次凡心。女儿看得真切，佛子心中真正看重的人是阿姐。”
“所以，女儿还想求父王为阿姐与佛子赐婚。阿姐温柔贤淑，知书达礼，若能得佛子相伴，必是一段佳话。佛子……也定会对阿姐很好。”
父王闻言，沉思良久。
“难为你一片苦心，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长姐考虑。也罢，朕便成全他们。”
“那婚期，就定在你启程和亲的那一日吧。双喜临门，也算是我大宁喜事。”
同一天，我出塞和亲，阿姐大婚嫁入佛门禅院。
一辆向北，一辆向南，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谢父王恩典。”我重重叩首。
走出御书房的大门，寒风扑面而来。
台阶之下，玄洵不知为何又来了。
他手持一串菩提佛珠，衣袂翩然，清冷出尘，淡淡唤我：“秋霜。”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似乎试图找出一丝一毫从前那种痴迷与依恋的痕迹。
然而，他什么都没找到。
“
佛子。”我停下脚步，与他隔着三步的距离，“在宫中，还请叫我公主。”
“二公主。”
他改了口，素来清冷的声线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紧绷：“敢问二公主进殿，求了陛下什么？”
原来是知道我来找父王，他便赶紧赶了过来。
“佛子放心，我不曾后悔和亲。只是请父王收回佛子护送的成命，顺便，替佛子求了一道恩旨。”
玄洵眉头微蹙：“你退了贫僧的护送？”
“是。”
玄洵看着我冷漠的眉眼，薄唇紧抿，半晌才低声道：“二公主似乎忽然很厌恶贫僧？”
从前的我，只要听到玄洵的名字，眼睛里都会亮起光芒；
哪怕他只对我说一句话，我都能欢喜好几天。
而现在，我看他，与看一尊泥塑石雕没有区别。
我弯了弯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佛子多想了。我只是懂了分寸，知了进退。”
“往后，佛子便能安心守着想守的人，再也不必担心被不相干的人纠缠烦扰了。”
说完，我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玄洵的指尖收紧，菩提佛珠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刚回到寝殿，阿姐便红着眼眶赶了过来。
“秋霜，父王已经拟了旨，下个月初八，你启程去草原，而我……同一天嫁给玄洵。”
“玄洵分明是你喜欢的人啊，我怎能嫁给他？”
我拉住她的手，安抚地笑了笑：“阿姐，我已经不喜欢玄洵了。”
“他是个好人，会护你一世安稳。这样我去了草原，也能安心了。”
阿姐怔了怔，哽咽得说不出话。
良久，她擦干眼泪，紧紧握住我的手：“秋霜，在离京之前，阿姐带你去云隐寺小住几日吧。”
“阿姐想去佛前为你点一盏长明灯，祈求佛祖保佑你在草原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我看着阿姐满是担忧与祈求的眼神，终究不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好，阿姐，我陪你去。”
就当是，去向我前世那荒唐可笑的七年，做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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