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湛山村位于青岛市市南区东部老市区的城乡交界处,北倚太平山,南临黄海,西毗太平角,东接浮山所,山水交映,绿树环合,冬暖夏凉,幽静宜人,著名作家郁达夫有诗赞曰“湛山一角夏如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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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史料载,明初此处设“斩山墩堡”,属鳌山卫浮山所十八军事墩堡之一。在此驻守的屯垦军民亦军亦农,有警则战,无警则耕,遇有倭寇袭扰,白日举烟,夜间举火,传递警报,镇守海疆。如今大湛山村的毛姓和小湛山村的丁姓都是明初浮山所军户的后裔。毛姓先祖随燕王朱棣举兵,被封为浮山所世袭千户正五品武德将军,曾带兵驻军斩山。丁姓先祖被封为浮山所世袭百户正六品昭信校尉。
明嘉靖年间,又有孙氏兄弟三人等自云南徙居于此。清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贾氏来此定居,后又有辛、毛、王等姓氏来此聚居,诸姓耕稼陶渔,睦邻友善,繁衍生息,渐成村落(估计二郎庙即修建于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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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湛山村古称“斩山”,以村北山峦苍翠的斩山而得名。斩山因当初立村之初,附近山上有狼狐等野兽出没,村民夜晚忌惮出门,遂祈求天神保佑,下凡斩妖除孽。斩山系缘于“二郎神在此山斩妖,为民除害”的神话传说。村里民众便在斩山村北的南山坡上建有古庙“二郎庙”,供奉二郎神,香火甚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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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穿过斩山村
1897年11月德国强占胶州湾。1899~1901年因德人建植物园,遂将会前村、青岛村和部分大鲍岛村等分段拆毁,所以又有这些村庄的村民迁居斩山,人丁渐旺。清代斩山改为官山,村名遂改为官山疃,属即墨县仁化乡文峰社。1910年又依原“斩山”之谐音更名为湛山村,沿用至今。“湛”字概括了这里山清水秀、海天一色的自然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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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30年代的湛山村
浮山所明军户丁氏后裔,在距湛山村东北0.5公里处设立一小自然村,随湛山村名为小湛山村,故湛山村又称为大湛山村。
据《胶澳志》载:“民国十五年,大湛山庄252户1214人,小湛山庄31户145人”。自20世纪二三十年代起,大批农村人口涌入青岛,湛山因地处城乡交界,移民人口急剧增加。据不完全统计,截至1949年,来湛山村定居的外乡移民约176户,全村共有姓氏70余个。德日占领时期,属胶澳租界,民国时期先后属台东区和市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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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二郎庙的具体位置已模糊不甚精准,但大致地点应在今芝泉路中段的南侧坡下处(今工艺美术学校址南侧坡下处)。我们可以从一张100余年前拍摄的老图片中看到当年二郎庙的原貌。二郎庙的大致建筑为一大一小的两座房屋,前面的小房间为进门小屋,后面则是供奉二郎神的主庙,主体建筑的石质门楣上刻有“二郎庙”三字。庙的四周都是农田,旁边还有条小土路通向小山坡顶,庙西不远处有棵直径达半米、有200余年树龄的老榉树(俗称槐树),此树为庙宇独特标志。
庙宇的西坡处还有一道小溪流向村中的洼地处(即今湛山小水库),图片右上角处的陡坡小路应该为现在的镇江南路,远处的山峰则是海因里希亲王山(今浮山)。1910年前后,曾有几位来自植物园的园丁在此地种植林木,从事育苗管理,暂时居留在早已人去楼空的二郎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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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山村里的二郎庙何时消失?根据有限的资料和民间调查,自1931年在二郎庙西侧山坡上开始修建湛山寺,随后又在湛山寺的门前修建了一条宽土路,其后为纪念北洋政府前总理段祺瑞(字芝泉)而更名为芝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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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芝泉路一段
自湛山寺建成后,东边不远处那座有着数百年历史,早已荒废的二郎庙也算走到了尽头。根据20世纪30年代的官府修路和绿化的记录,当时的二郎庙遗址尚存。该庙的彻底消失应该在第二次日占中期。因为在1940年间,村民尚能看到二郎庙的坍塌地基,后因有村民将庙宇的砖瓦基石用于民房建设,很快二郎庙便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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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30年代的湛山村汽车检查站
在实地调查中,根据现年78岁的杨老先生讲:1942年前后村里的小孩子们有时还到二郎庙残址那边玩耍。当时寺庙已经坍塌,早已没有了屋顶,仅剩半截墙基和那棵大树。在这毫无遮掩的丘陵地带,附近的林木早就被村民们砍光烧饭了。所以站在二郎庙的地基上,可以看得很远。他记得当时日本人的烧木头汽车在这附近大路上爬大坡时,因烧木柴为动力,经常会看到汽车爬不动了,全车人都得下来等着司机往车屁股后面的锅炉里添加木头并费力猛摇鼓风机将蒸汽烧得足一点,才能继续前行。如果阴雨天木头不容易燃烧的话,全车乘客还得下来推着汽车走呢。他甚至还记得当年日本人侵占青岛后,就在现在的芝泉路东头设立一个巡逻检查站,曾在那里杀害过中国人......
另据94岁的孙老先生讲:他们的祖辈孙姓兄弟三人自云南来到此地,老大定居于湛山,老二则迁居于萝卜会,老三则去了金口。湛山的二郎庙在日本人来青岛之前还有,日本人来之后没几年二郎庙便没有了。到了解放前夕,这个二郎庙和那棵大树都看不见了,连庙基台地都平整成庄稼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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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琳所指处即为二郎庙大体旧址
如今时光已经飞逝了百年,这张历史老照片上的二郎庙已经成为仅存到今的影像,二郎庙的旧址处早已矗立起成片的民居高楼(今芝泉山庄)。在这仅存于世的老照片里,我们尚可以从实地考察和支离破碎的残留资料中寻找出一点可怜的信息,并试图将这座流传数百年的古老庙宇解释得尽量详细,但那已经是不可能的遗憾了。
(文章部分内容采自湛山村史)
本文作者为青岛文史学者衣琳,发表于2012年9月。
昨日惊悉衣琳先生去世的消息,甚感震惊与惋惜!衣琳先生学识渊博、求知严谨、为人谦恭,虽少语却同知众多。他是青岛著名的文史研究者,常于民间乡野调研,更是尤以青岛一战史研究为专长。20年前的青青岛社区论坛,即以“毛瑟步枪”的网名为大家所熟悉。其诸多开拓性的研究文章,也影响了很多同好及初学者。
先生近些年随因病缠身,却一直保持着乐观的心态。上半年特意改编了他早些年的一篇文章《》,有读者发来留言,指出其中个别疑惑之处,我答曰,衣哥久病,也是发篇文章让他开心一些。果然,六月末他给我发来的信息,其中还在重复着感谢,岂知竟已是最后别言......
回忆往昔时常互相探讨学习的情景,不胜感慨,重发老哥多年前的另一篇旧文以示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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