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超律师,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刑民交叉部主任。
核心结论:本文只回答一件事:家人因涉嫌诈骗被济南公安机关带走后,家属从第一天到第37天该做什么、按什么顺序做。说到底只有三件——搞清楚案子在谁手上、让律师尽快见到人、把钱和材料准备好。 其余的打探、托人、跑看守所,基本不产生效果。文中看守所管理规定以现行做法为准,各地存在差异,内容为法律知识介绍,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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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第1天:核对《拘留通知书》上的三样信息
人被带走后,家属最先拿到的通常是一张《拘留通知书》。法律规定除无法通知等特殊情形外,应在24小时内通知家属。两天没消息,可直接去办案单位问。
拿到通知书先核对三样:涉嫌罪名(诈骗、合同诈骗、帮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四个罪名辩护路径完全不同)、羁押的看守所名称(一个城市往往有多个看守所,分处不同区县,写的是哪个所,律师就去哪个所会见)、办案单位(哪个分局、哪个专案组,决定取保申请交给谁)。三样抄下来拍照存好,这张纸此后一直用得上。
二、第2至3天:找律师,先弄清是否要“请律师”?
这是最容易被带偏的一步。法定的部分:侦查阶段家属没有会见权,只有辩护律师可以会见,看守所应在律师提出要求后48小时内安排。
实际的部分:这个阶段请律师买的不是“捞人”,是三样东西。一是一次性把案情问清楚——到案方式、讯问中被问了什么、讲了多少、签过什么材料,这三项决定后面还能打什么牌。二是把家属的话带进去、把他的话带出来,看守所不收家属信件物品,这一项不可替代。三是在报捕之后提交书面意见,有时效,第五节说。
至于能不能取保、能不能不批捕,看完案卷前谁都无法给出确定答案。凡第一次见面就承诺结果的,基本可排除。家属在慌乱中判断力最弱,恰恰这时最容易被话术带走。
三、第3至10天:用“阳光消费”存钱,别的东西送不进去
这一节最实用,也是网上错误信息最集中的地方。先纠正一个说法。“去看守所送衣物、送吃的”这类旧攻略早就过时了。现在多数看守所不收家属送来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日常用品由看守所统一配备采购,在里面用余额购买。家属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存钱。
再说怎么存。 以济南地区为例,看守所统一使用“济南公安监所阳光消费(数币)”平台,其他城市也有对应的线上平台,路径大同小异:第一步,手机应用商店下载“爱山东”APP(不要从微信小程序进),实名注册;第二步,地区切到“济南市”(不要选到某个区);第三步,点“服务”—“其他服务”—“济南公安监所阳光消费(数币)”,也可首页搜索;第四步,先读“(必读)济南阳光消费亲属使用须知”,点“去关联”,输入被监管人姓名、证件类型、证件号及亲属关系,提交后等待后台审核,显示已授权即成功;第五步,添加家属本人名下、中农工建交邮储一类卡,开户并签约免密支付;第六步,点“在线充值”。之后消费明细家属能看到——买了什么、多少钱,这也是“阳光消费”这个名字的由来。
几个比流程更重要的细节: 关联要审核,不是当场通过,第3天左右就该把账户建好,别等急用钱才注册;免密支付漏签会导致充值失败;人出所后要记得销户提现——进阳光消费点“余额提现”,钱退回原卡,再点“我的”销户。
药品是唯一还能“送”的东西,但条件很严。 现在只接收特定药物,且必须是被监管人确需持续服用的处方药,走看守所规定的申请程序;感冒药、保健品不收。但要说清:里面的医疗并不缺。看守所配有医生,日常病情由所内医生诊治,需要外出就医的按程序送医。当事人有严重疾病的,正确做法不是想办法送药,而是通过律师把它作为不宜羁押的理由提交给办案机关——这个方向才有法律效果。
四、第5至15天:怎么跟公安沟通
很多家属出问题,不是态度不好,而是找错了对象、说错了内容。找谁。承办人是侦查人员,不是他的领导,也不是信访部门,联系方式一般在《拘留通知书》上。
说什么。 说事实,不说评价。三类可说:家庭情况(老人需赡养、孩子需抚养、家里唯一经济来源、有固定住所和稳定工作,这些是取保评估会考虑的因素);身体状况(有严重疾病、需长期服药的备好病历);退赔意愿(明确表示愿意退赔,但不要在这一阶段承诺具体金额——数额没查清,承诺高了会把自己架死)。
不说什么。 不要说“他肯定不知道这是诈骗”“他一分钱没拿”,这是辩护意见,说了反而像在干预办案。也不要问“他会被判几年”,侦查阶段没人能回答。
一个具体建议: 每次沟通记下时间、对象、内容。将来需要说明“我们一直在配合”,这是凭据。
五、第10至32天:准备材料,并且卡住报捕那7天
取保候审的材料应提前备好,而不是等被告知“可以申请了”才开始。要准备的东西:取保候审申请书(理由落到具体事实上,不要写“认罪态度好、无社会危险性”这类空话);保证人材料(与本案无牵连、有能力履行义务、有固定住处和收入,需身份证、户口本、工作证明、收入证明);保证金(数额由办案机关确定,起点一千元以上,不存在“交够多少就放人”);固定住所证明;职业与收入证明;家庭情况材料(户口本、老人病历、孩子出生或在读证明);身体状况材料。
这些备齐了不一定能取保,但缺了肯定影响评估。诈骗案里“有固定住所和稳定职业”往往是能不能过的分水岭。提交取保申请时最常见的问题不是理由写得不好,是材料不齐——申请书三页纸,附件一片空白。
然后是时点。 诈骗案里“多次作案”“结伙作案”门槛不高,公安基本会用满30天。也就是第30天左右案子送到检察院,检察院7天决定批不批。
这7天不是盖章,是独立审查。 检察官要看证据够不够、社会危险性有没有具体依据、有没有羁押必要。所以律师的意见必须在报捕后两三天内送到承办人手上:前两三天分案到人,中间阅卷提审,最后一天出决定。等批捕决定下来再递,性质就变成羁押必要性审查申请,难度不是一个层级。
家属能做的,是把退赔凭证、谅解书、病历、家庭情况证明在报捕前交给律师,这是写意见的直接论据。
退赔时点要谨慎。 不要在完全不清楚数额时、为了“表现态度”大额赔付。赔早了,按虚高数字赔出去,后续想核减被动;拖到批捕之后才赔,又错过最好的窗口。稳妥的做法是律师会见或阅卷、对数额有基本判断后,再定金额。
六、第37天之后:批捕了怎么办
前面那一轮结束了,案子没结束。一条路是羁押必要性审查。向办案检察院的刑事执行检察部门申请,说明没有继续羁押的必要。各阶段都能走,但批准比例不高,通常需要出现新情况:退赔到位并取得谅解、主要证据重大变化、身体状况恶化。
另一条路是审查起诉阶段的实质辩护。 案子移送检察院后律师可以完整阅卷,才看得清数额怎么认定、证据链哪一环最薄。数额能不能核减、鉴定类文件资格有没有问题、非法占有目的是否成立,都在这一阶段解决。数额一旦降下来,量刑档位随之变化,即便前期批捕,后面争取缓刑仍有空间。所以批捕不是终点,只是把问题推到下一阶段,难度更大、成本更高。
七、这几件事不要做
不要联系被害人或证人“私了”。 可能被认定妨害作证或干扰诉讼,直接把社会危险性坐实。不要托人带话、递条子。违规传递一旦发现可能被追究责任。不要反复跑看守所要求送东西。 已明确不收衣物和日用品,除了耗时间没有别的结果。
不要相信“有关系能捞人”。 任何承诺具体结果的中间人都要提高警惕。这类人的共同特点是先看家属有多急,再决定要多少钱,而不是先看案子。真正办过诈骗案的律师,不会在看卷前给承诺。
不要劝当事人“什么都别说”或“全认了换轻判”。 盲目拒供会被认定可能串供,盲目全认则可能把虚高数额固定下来,这一步必须由律师会见后判断。
八、高频咨询问答
Q1:什么时候能知道人关在哪? 正常24小时内会有通知,形式可能是当面送达、邮寄或电话。超过两天没消息,可直接去办案单位问。
Q2:看守所可以给家人送衣服食品吗? 多数不收。日常用品由看守所统一配备采购,在里面用账户余额购买。家属能做的是通过监所线上消费平台存钱,具体以羁押所规定为准。
Q3:能送药吗? 只有特定药物可以,且必须是被监管人确需持续服用的处方药,走看守所规定程序,感冒药、保健品不收。所内配有医生。当事人有严重疾病的,正确做法是把它作为不宜羁押的理由通过律师提交,而不是想办法送药。
Q4:存钱要跑看守所吗? 不用。以济南为例,在“爱山东”APP里:实名注册,地区切到“济南市”,进“服务”—“其他服务”—“济南公安监所阳光消费(数币)”,读须知后“去关联”填姓名、证件号和亲属关系,审核通过后添加本人名下银行卡、签约免密支付,最后“在线充值”。人出所后记得“余额提现”再销户。
Q5:取保候审要交多少钱? 法律没有规定固定数额,由办案机关根据案件性质、情节、可能判处的刑罚、当事人经济状况等确定,一般2000-5000元不等。也可以采用保证人保证。
Q6:取保了、不批捕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都不是。取保候审只是强制措施,不批捕只说明现阶段不具备逮捕条件,案子照样往下走,照样可能起诉判刑。
Q7:诈骗案一般多久能判下来? 没有固定周期。审查起诉一般一个月、重大复杂可延长,审判一般两到三个月。受案件复杂程度、是否退补影响很大。
结语: 这37天里,家属能真正改变结果的动作其实很少:核对三样信息、建好账户、备齐材料、在该递意见时让律师递上去。剩下的时间,与其在打探和等待里消耗,不如把这几件事做到位。窗口是有限的。
作者:杜超律师,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刑民交叉部主任,执业证号:13701202010189936,常驻执业地山东济南;毕业于山东大学,法学+工学双重学习经历,擅长程序与技术类刑事辩护,包括醉驾、人身犯罪、网络犯罪、开设赌场、诈骗、传销、强奸、组织卖淫、毒品等与鉴定、金额核查、谅解协商相关的各类刑事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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