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蒙彼利埃球馆,一个31岁的韩国男人蹲在球台旁边,双手捂着脸,肩膀抖得停不下来。几分钟前他还在1比3落后的坑里,再输一局就得看着别人捧杯。张禹珍,连600分的球星赛单打冠军都没摸过的人,在1000分的冠军赛决赛里,从3比11、7比11、9比11的比分缝隙里爬了出来,11比9、11比8、11比8,连扳三局,4比3把34岁的弗朗西斯卡摁在了亚军的位置上。
弗朗西斯卡也在哭。两个加起来65岁的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隔着球台各自抹眼泪。韩国男单在冠军赛上拿过三次亚军,李尚洙一次,吴晙诚一次,张禹珍自己年初多哈输给林昀儒一次。第四次站上这个位置,他终于不用在赛后握手时把脸别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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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球馆的另一端,孙颖莎的第一局以8比11输掉了。蒯曼开局发动得快,6平之后拉开比分,先下一城。放在三个月前,这个开局可能不是大事。但孙颖莎赛后自己说了,时隔三个多月重新打比赛,经历了伤病和身体不适,训练不系统,状态起起伏伏。女单半决赛她跟王艺迪磨了七局,再往前打早田希娜也是七局。一个身体不在最佳状态的孙颖莎,连续三天在决胜局里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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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开始她盯住蒯曼中间正手位发长球,11比7扳平。第三局4比0开局,11比3拿走。真正要命的是第四局。蒯曼一路领先到8比4,孙颖莎连追三分,逼出蒯曼的暂停。暂停回来,她从发球变化和正手调动里一分一分往回抠,追到9比8反超,蒯曼咬到9平,然后孙颖莎拿下关键两分,11比9。赛后她说得特别直:第四局4比8落后的时候,一直在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分一分想办法。第五局11比6收尾,大比分4比1,孙颖莎拿了蒙彼利埃站的女单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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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曼在这站比赛里干了另一件事。八强战,她站在张本美和对面。六天前亚锦赛半决赛,蒯曼2比0领先,被张本美和连扳三局,决胜局10比12输掉,连救四个赛点都没拽回来。蒙彼利埃再碰面,蒯曼4比2把账结了,比分是9比11、11比8、11比2、6比11、11比9、11比6。第五局蒯曼一度7比1领先,被张本美和追到8平,这次她没有让那个剧本再演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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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本美和赛后没有把输球推给技战术。她对着媒体说的是:最近确实比较疲惫,之前参加的比赛太多,身体没有得到系统性的休息和恢复。18岁,单赛季在重庆、横滨、澳门连拿三站冠军赛女单冠军,三场决赛赢的全是中国选手。蒙彼利埃之前,她在塔什干亚锦赛身兼女单、女双、混双三项,拿了女单亚军、女双亚军和混双冠军。亚锦赛结束两天后,人已经在法国了。四连冠停在了八强,不是被谁一拍子打崩的,是腿和专注度先说了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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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乒男单那边,五个人去蒙彼利埃,三个人进了八强,一夜之间全没了。梁靖崑1比4输给张禹珍,周启豪跟弗朗西斯卡磨到决胜局3比4惜败,林诗栋跟莫雷加德也是3比4,关键分没咬住。连续三届蒙彼利埃冠军赛,国乒男单连四强的门都没推开过。女线包揽四强、孙颖莎带伤夺冠的同一站比赛里,男线的年轻人在八强战的决胜局里反复交着同一种学费。林诗栋回到国际赛场之后的状态依然没有找到,温瑞博和向鹏首轮就停住了。张禹珍在球台边哭的时候,男单决赛的地板上没有中国选手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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