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商家刘峰（化名）拆开退货包裹，里面是一包棉签。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买家下单的是蓝牙音箱，申请退货后寄回来的，只有这包棉签。而平台申请的退款已经到账了。包裹送到驿站时系统自动标记“已签收”，平台收到签收信息，退款“秒到”买家账上。而刘峰因为没录像就拆了包，几乎无法向平台证明里面装的不是音箱。
一台音箱换一包棉签，“仅退款”又一次被利用“薅羊毛”。
“仅退款”的初衷是用于“生鲜果蔬类”，因商品价值低、易腐易损、退回没有意义，或者退货成本高于货值，平台用快速退款省去双方扯皮而设置的。
例如此前的周某林案：以调包方式退货骗取退款，符合“三角诈骗”特征，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行为人欺骗平台，被骗人是平台。平台错误认定处分了本应支付给商家的货款，被害人是商家。
周某林案件
而类似“棉签换音响”的调包退货行为通常被定性为诈骗，立案标准多在三千元以上，多次作案金额可以累计。
上海女子薛某，利用“七天无理由退货”反复“买真退假”，涉案金额百余万元，已被以诈骗罪提起公诉。此前亦有相似案例，湖北的周某，买电脑退货，用石头、瓷砖等物品充数，被判有期徒刑10个月。
图片来源网络
刘峰尝试起诉，因无法提供被告身份证号码被退回；想委托律师，费用远超那台音响的货值；跨省追货的路费同样不划算。榴莲仅退款跨省维权，历时四十余天，买家最终被行政拘留七日，但商家付出的时间、停业损失和差旅成本，早已数倍于争议金额。为几百上千元去较真，商家在经济上并不划算。而利用规则漏洞的“套利者”赌的不是平台审核有多严，而是商家“不会追”。
平台并非没有申诉通道。但商家举证所需要付出的成本比买家举证要高得多。退货流程，商家需要对着镜头拆包、录像、比对商品，才能“自证清白”；而买家只需要利用“驿站代收”和“自动签收”的规则缝隙，就能让退款在商品被核验之前完成。平台省了人工审核的成本，买家省了退货的成本，只有商家承担了全部的事后成本。
今年2月起施行的《网络交易平台规则监督管理办法》已经明确禁止平台强制或变相强制商家承担“退款不退货”责任。但条文落地还有距离：平台可以不明文规定“仅退款”，而是把“仅退款率”“纠纷介入率”与流量、活动资格挂钩，让商家“自愿”接受。
规则可以偏向消费者，但不能偏向“谁更擅长利用系统的懒惰”。平台需要做的，是完善规则，合理衡量“仅退款”与“恶意退货”的举证压力。否则，下一包棉签，不知道还会换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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