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挨了打,焙茗第一个想到的是薛蟠——吃醋、挑唆、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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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大将潘凤
宝玉挨完打,被抬回怡红院,袭人守在旁边掉泪。焙茗则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琪官的事,多半是薛大爷素日吃醋,没法儿出气,不知在外头唆挑了谁来,在老爷跟前下的火。”
这话听来毫无缘由,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事儿是有人上门找茬。
当天,忠顺王府的长史官登门讨人,要找唱小旦的琪官。宝玉矢口否认认识此人,之道长史官冷笑一声:
“既云不知此人,那红汗巾子怎么到了公子腰里?”
宝玉才不得不认了。
事涉私密,而且赃证具在,与薛蟠何干?薛蟠又吃的哪门子的飞醋?
可见焙茗是瞎说?
但在我看来,这事儿还真不好说。因为他的话里,其实有两个不同的判断。
一个,是消息从薛蟠那里传出去;第二个,是薛蟠因为吃醋,存心在外头挑唆,借贾政的手教训宝玉。
第二个是在猜心思,没有凭据。
但第一个,却真的很难说。
冯紫英家的酒席上中间,宝玉和琪官在廊下说体己话,互换汗巾。
琪官送出大红汗巾,宝玉回赠松花汗巾。
两人刚系好,薛蟠突然从背后蹿出来,大喊:
“我可拿住了!”
他缠着要看两人交换了什么,闹到冯紫英出面才罢。
这件事确实私密,偏偏就只有薛蟠知道,
当然,撞见了不等于看清了,看清了不等于说出去了,说出去了也不等于传进忠顺王府了。
所以,焙茗的怀疑,只是“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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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尴尬的,是宝钗的判断。
第三十四回,宝钗来探望挨打的宝玉。袭人提起焙茗的怀疑,宝玉怕宝钗难堪,赶紧拦住。
宝钗却自己接过话头:
“就是我哥哥说话不防头,一时说出宝兄弟来,也不是有心挑唆。”
“他心里有什么,口里说什么的人呢?”
这两句话,就像特特来修正焙茗的猜测。
焙茗说的是存心挑唆,宝钗说的是说话不防头。
一个猜动机,一个讲习惯。
宝钗没有否认哥哥可能泄露消息,只是否认他有意害人。
她从小和哥哥一起长大,当然知道他平日怎样说话做事。
她了解的,不只是一个在外面胡闹的呆霸王,更是一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
在外要辩驳,回家总还是免不了埋怨。
宝钗回房劝哥哥,以后少在外头胡闹。薛蟠不服,兄妹吵起来。
说到琪官,薛蟠满肚子委屈:
“那琪官儿,我们见了十来次,他并未和我说一句亲热话,怎么前日他见了,连姓名还不知道,就把汗巾子给他……”
话没说完,薛姨妈和宝钗已经变了脸色:
“还提这个,可不是为这个打他呢,可见是你说的了。”
薛蟠这张嘴啊,明明是在替自己辩白,却一开口,又把宝玉和琪官交换汗巾的事说了出来。
别人怀疑他泄密,他一边喊冤,一边又做了一遍别人怀疑他做过的事。
宝钗刚说哥哥“心里有什么,口里说什么”,薛蟠就亲自演示了一遍。
这哪里怪得了母亲和妹妹怀疑他?
就书里而言,其实没有坐实了薛蟠泄密。
但说实话,如果薛大爷在外没提过这事,恐怕真的要气得当场吐血。
但就算被冤死了,他又怪得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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