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我父亲怕我嫁得不好,让我找个双亲早亡、门第显赫的夫婿

0
分享至

我爹给我挑夫婿的条件,全朔原省砺城市独一份。

不要田产不要铺面,专挑双亲早亡、门第显赫的。

他说没公婆压着,我进门就当家,再带着侯府的势,谁也不敢给我脸色看。

相亲那日我坐在茶楼二层,看他在楼下长街数地砖。

青衫洗得发白,每走三步停一停,数到第十七块弯下腰,把翘起的砖角按平了,又用袖口把砖缝里的泥擦掉。

茶博士说那是当朝相爷荀砚白。

满京城都知道他干净,府里找不出第二块抹布,厨下灶台一天擦七遍,连马厩的草料都要过筛子。

我爹听完拍大腿,说干净好啊,说明不沾女人。

隔天就把庚帖送进了荀府。

成婚当夜我掀开盖头,他坐在桌对面拿软布擦酒盏,一遍一遍擦到灯焰都在杯壁上晃。

“夫人,”他头也不抬,“这间屋的窗棂,明日我让匠人来重做。”

“为什么?”

“缝隙宽了两毫,进灰。”

我盯着他衫领里露出的那截脖子,白得连颗痣都找不着。

三个月过去,他连我手指头都没碰过。

我回侯府跟我爹拍桌子。

我爹捋着胡子笑,说你就知足吧,满京城谁不知道荀砚白干净得连自己的影子都嫌脏。

你嫁过去吃穿不愁,他连个外室都养不出。

“可我要孩子。”

我把茶盏往桌上顿。

我爹胡子不捋了。

侯府就我一个女儿,他指着这个外孙承爵。

“你想法子。”

他端起茶盏,“当年你娘怎么把我拿下的,你学着点。”

我娘的路子我学不了。

我娘会骑马射箭,能拎着我爹耳朵骂半条街。

可我有别的法子。

荀砚白每日卯时三刻出门,申时四刻回府,误差不超过半盏茶。

他回府第一件事是洗手。

铜盆里的水要换三遍,第一遍打皂角,第二遍清水漂,第三遍用软布蘸了擦。

擦完手他摸门框,摸桌沿,摸椅子扶手,手指头在木头上滑过去,像在验什么货。

我头半个月没吭声,只管看。

看他把书房里的书按厚薄重排,看他把茶壶嘴对准正北,看他在院里拿尺子量晾衣绳的高度。

晾衣绳必须离地四尺三寸,低了蹭土,高了风大。

府里下人都怕他。

管家荀五在我进门前就跟我说过,相爷眼里揉不得半点脏,有一回厨娘切肉时掉了一根头发在案板上,相爷没骂人,自己把整块案板拿出去劈了当柴烧。

“夫人,”荀五压低嗓子,“您得劝劝相爷,上月光换案板就换了六块。”

我没劝。

我在等他挑我的错。

只要他挑出错来,我就有由头闹。

一闹就能提圆房的事。

可他不挑我。

我故意把胭脂盒摆在梳妆台正中间,歪着。

第二天早上它还在那儿,歪的角度分毫不差。

我故意把绣鞋一正一反搁在脚踏上。

第二天鞋尖还是冲着东,一前一后。

他每天夜里睡在书房。

我住正屋。

中间隔着整个院子。

成婚第九十天,我端了碗银耳羹去书房。

他在批公文,笔搁在砚台上,笔尖方向跟案沿垂直。

我把碗放下,故意碰歪了笔架。

他抬头看我一眼,伸手把笔架扶正,往旁边挪了半寸,离我那碗羹刚好一尺。

“夫人有话直说。”

“你为什么不碰我?”

他搁下笔。

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收了回去。

“我嫌脏。”

我盯着他眼睛。

他没躲。

“你嫌我脏?”

“嫌人脏。”

他把公文合上,用镇纸压好,“谁碰我都一样。”

【02】

荀砚白十三岁那年,他爹遭了场大风雪,马车翻在朔原岭下,人抬回来时身上盖着三层草席,席子渗出来的水是黑的。

他娘守了四十九天,也走了。

走之前把家里所有被褥拆洗了一遍,锅碗瓢盆拿开水烫过,灶膛里的灰掏得干干净净。

邻居婶子来帮忙收殓,伸手要扶她,她往后退了三步。

“别碰我。”

这是荀砚白听他娘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年冬天他一个人住在荀家老宅。

宅子三进,他每天从第一进擦到第三进,擦到夜里看不清了,点着灯继续擦。

荀五说少爷你歇歇,他说歇下来手脏。

十四岁他中了秀才,十六岁中了举人,二十岁点了探花。

殿上圣上问他愿不愿做官,他说愿意,回家就把院子里所有砖缝重新灌了一遍灰浆。

荀五跟我说这些时,我们在廊下站着。

院里晾着荀砚白的衣裳,白袜晾在竹竿正中间,袜尖朝东,间距均匀。

“夫人,”荀五挠头,“相爷这毛病……您多担待。”

“他碰都不碰我。”

荀五不挠头了,他搓手。

“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相爷二十二岁那年,吏部侍郎家的小姐托人递了块帕子来。

相爷把帕子用火钳夹着扔进灶膛,烧完了盯着灰烬看了一刻钟,然后让小的把那口灶拆了重砌。”

我扭头看他。

“真事。”

荀五点头,“还有兵部侍郎家的表妹,借着贺寿的名义往相爷手里塞酒盏。

相爷接了,等人一走,他把酒盏搁在院门口石阶上,贴着墙根摆正,再没碰过。

第二天那盏还在原地,落了层灰。

相爷说,脏了,扔。”

我站在廊下想了一会。

“那他盖的被子谁洗?”

“他自己洗。

府里洗衣妇洗过的他不穿,非自己再漂三遍。”

我回了正屋,把梳妆台上的脂粉全收进柜子。

第二天卯时三刻我跟着他出门,他往东我往东,他拐弯我拐弯。

走到长街第十七块地砖,他停下来弯腰按砖角。

我站他旁边,伸手把砖缝里的泥也擦了。

他扭头看我。

“夫人这是做什么?”

“你嫌人脏,不嫌砖脏。那我也擦砖。”

他盯着我手看了三息,从袖子里摸出块帕子递过来。

“用这个。

砖缝里的泥有砂,伤手。”

【03】

那块帕子我没舍得用,叠好收进枕头底下。

可光擦砖生不出孩子。

我回侯府找我爹支招,我爹正在后院逗画眉。

听完我的话他画眉也不逗了,背着手在院里转了三圈。

“荀砚白这是心病。”

他站定,“心病得心药医,你得让他自己觉得你干净。”

“我怎么干净?我天天洗澡。”

“干净不是洗澡。”

我爹拿手指头戳我脑门,“干净是让他看着你舒服。

你想想,他擦桌子为什么从东往西擦?顺风顺水。

你把自个儿活成他手里的抹布,顺着他的毛捋。”

我没捋。

我干了一件事。

荀砚白每旬休沐那日,会在书房理旧书。

我去求他教我理书。

他看了我半晌,从架子上抽了本《朔原县志》递给我。

“按年份排。”

我坐在他对面翻县志。

翻到第三页,里面夹了张字条,泛黄的宣纸,上头只写了一个字:荀。

字迹潦草,墨洇了一团。

“谁的?”

他手上动作停了。

停了三息,把《朔原县志》拿回去,字条抽出来折好,夹进另一本册子。

“我娘的。”

我看着他手指头在那本册子封面上来回蹭了两遍。

“她写的?”

“她走前一天写的。

我早上起来,桌上搁着这张字条,人躺在榻上,盖着被子,手搁在胸口,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他把册子插回架子,位置离左边那本三指宽。

“我那时候不懂。

我以为她嫌家里脏才走的,走之前还把字条摆正。”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手把他架子上的书挪了半寸。

他扭头看我。

“夫人,”

“你娘留字条不是嫌脏。”

我盯着他,“她是想让你找个人。

荀家得有人往下传。

她写个荀字,你姓荀,她是要你记住这个姓得续上。”

他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趁热打铁,伸手拽他袖口。

他往后缩了半尺。

“别碰。”

“荀砚白,你娘都死了十年了,你还要替她擦多少年桌子?”

【04】

我爹听说我拽了荀砚白袖子,连夜让人送了一盒阿胶来。

送阿胶的管事顺嘴说了句闲话:荀相爷今早递了告假折子,说身体不适,歇三天。

我捏着阿胶盒子坐了半天。

他这是被我拽袖口吓着了。

再拽一回,他怕是要休妻。

我去书房找他,门关着。

荀五守在廊下,冲我摆手。

“夫人,相爷说不让人进。”

“不让谁进?”

“不让……”

荀五挠脖子,“不让夫人进。”

我在门口站了一刻钟,听见里头拿软布擦家具的声音,擦到门框上停住了。

门缝里透出一线影子,他贴着门站,不动。

“荀砚白。”

我冲门缝说话,“我爹送了阿胶来,补血气的。

你要不想吃,我就端走。”

里头没声。

“你不开门我就搁门口。

搁门口招蚂蚁,蚂蚁爬进去你可别怪我。”

门开了一条缝。

他站在门后,手里攥着那块软布,布上沾了灰。

“搁桌上。”

他说。

我侧身挤进去,把阿胶搁在桌角,顺手把他砚台边的笔架挪了两指宽。

他皱眉。

“别动我东西。”

“你东西我动不得,我人你碰不得,荀砚白,咱俩这夫妻做给谁看?”

他把软布攥紧了。

“夫人要孩子。”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地板,“我知道。可我碰不了。

你身上有脂粉味,头发上有桂花油味,衣裳熏了香,夜里睡一觉起来被子有汗味。

我闻见这些味道手就发僵。”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子。

桂花油是昨儿抹的,今早洗过一水,我自己都闻不出来。

“那我不抹了。”

“不抹了还有皂角味。”

“你不用皂角?”

“我用。”

他抬起眼,“可我用皂角洗我自己,不觉得脏。

闻见别人身上的皂角味,就觉得脏。”

我站在他书房门口,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嫌的不是干净不干净。

他嫌的是“别人”这两个字。

我回屋把脂粉盒子全扔了,桂花油倒了,衣裳拿清水泡了三遍,晾在院里。

荀砚白从书房窗子里往外看,看了半晌,出来把我晾歪了的衣裳一件一件摆正,袜尖朝东,间距一样。

“晾得不错。”

他说。

这是成婚以来他头一回夸我。

【05】

我爹等不及了。

他让人带话进来,说侯府不能绝后,三个月内再没动静,他就给我过继个族里的孩子,记在荀砚白名下。

过继的孩子跟荀砚白没血亲,爵位承不承得着另说。

这招釜底抽薪,逼我快刀斩乱麻。

府里荀五也急。

他找我说相爷昨儿夜里吐了,说是公文墨臭。

其实我知道,是前日我端去的汤碗沿上有个指印没擦净,他看见了,没好意思说,自己忍着恶心批了半宿折子。

第三波压力是从宫里来的。

圣上在朝会上问荀砚白子嗣的事,说荀家一门忠烈,不能到相爷这儿断了香火。

满朝文武都听见了。

散朝时吏部侍郎经过他身边,说了句“相爷干净,连血脉都干净”。

荀砚白回府时脸色发白。

他进屋先把朝服脱了拿皂角搓,搓到手上起皮。

夜里他头一回推开我正屋的门。

我在灯下绣鞋面,他站在门槛外不进来。

“夫人。”

“嗯。”

“你要孩子,我想了个法子。”

他指甲掐着门框,“我找个人。你跟他……”

“滚。”

他真滚了。

退了三步,回书房把门关上。

我跟到书房门口,隔着门板冲里头喊:“荀砚白你听好了,我嫁的是你,不是随便哪个男人。

你要嫌我脏,你就忍着恶心碰我一回。

碰完了我怀上孩子,你要还嫌,我带孩子住西跨院,你住东跨院,咱俩中间砌堵墙,一辈子不见面。”

门里没声。

过了半晌,传来软布擦门板的声音,从下往上擦,一节一节。

“你容我想想。”

他说。

【06】

我想不到的是,他法子比我的狠。

第二天一早他把我拽到祠堂。

荀家祖宗牌位摆了一排,他让我跪下磕头。

磕完头他从供桌底下拖出一只木箱,打开,里头是十几本手抄册子。

“我娘的。”

他抽出最上头那本递给我。

册子里记的是家事,柴米油盐,每天一页,字迹工整。

翻到最后一页我愣住了。

最后一页记的是她发病那四十九天。

每天吃什么药、吐几次、身上哪里疼。

最后一天只写了半行:砚白今天擦了三遍桌子,这孩子以后怎么办。

“她不是嫌脏。”

荀砚白蹲在箱子旁边,手指头在册子封面上蹭,“她是怕我没人管。

她走之前把家里收拾干净,是想我接着住,别嫌家空。”

他把册子一本一本码回箱子,方向齐整。

“我这些年擦桌子,擦的是她收拾过的那张桌子。

我总想着擦干净了她哪天回来看着舒坦。”

他站起身,拍膝盖上的灰。

“夫人,昨天你说砌墙,我想了一宿。墙不用砌。”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放我手里。

我打开,里头是杏子大小的药丸,闻着一股苦味。

“太医院开的。

我昨夜去求的。”

他别过脸,“吃了犯恶心,但能压住我那些毛病。

一天一粒,吃三个月。”

我攥着瓷瓶看他。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他转头看我,“我娘留那张字条,写个荀字。

我这些年光想着荀家得有人传,忘了荀家得有人住。”

他伸手,把我肩膀上落的一根头发捻走了。

捻完他手指头在衣摆上蹭了两下,深吸一口气,把手搁在我头顶。

手心是热的。

微微发颤。

“你别动。”

他说,“让我搁一会儿。”

【07】

药吃了半个月,荀砚白手上起了一层红疹。

太医院说是药性太燥,换了方子,他吃了照样犯恶心。

但红疹没消,他就不肯碰我。

我看着他每天申时四刻回府,先洗手,再摸门框,摸到正屋门口停住,手指头在门板上敲两下。

我应一声,他进来,坐下,中间隔一张桌子。

“今天比昨天近了一寸。”

我拿尺子量给他看。

他耳根发红,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你别量。”

宫里又来催了。

这回是皇后娘娘传我进宫说话,话里话外问荀家什么时候添丁。

我跪在凤仪殿的地砖上,膝盖硌得生疼,嘴里应着快了快了。

回府我就把荀砚白堵在书房里。

“你药也吃了,疹也起了,到底还差哪一步?”

他坐在太师椅上,两手搁在扶手上,十根手指头轮着敲椅子,从左敲到右。

“差……手。”

“手怎么了?”

“我得先碰你的手。

碰完不难受,再碰胳膊。

碰完胳膊不难受,再……”

“荀砚白。”

我走到他椅子跟前蹲下,把手搁在他膝盖上,“你碰。”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

我的手指头没抹油,指甲剪得跟他一样短,手背上还有上午择菜蹭的一道泥印子。

他伸手,食指先碰了碰我手背,缩回去。

过了三息又伸出来,整只手覆上来,攥住。

攥了一刻钟。

攥得我手都麻了。

“好了。”

他松开,耳朵红透了,“今天到这儿。”

【08】

原来他娘那张字条还有半张,夹在另一本册子里。

我是在他书房找旧账本时翻出来的。

那半张纸上写:砚白,娘给你留了东西,在老宅灶台底下。

我捏着纸条去找他。

他正在院里擦晾衣绳,把绳子上落的灰一尺一尺擦掉。

看了纸条他手上软布掉地上,没捡。

“我去挖过。”

他说,“灶台底下什么都没有。”

“什么时候挖的?”

“我娘走后第三年。

我把灶台拆了,底下是夯土,挖了三尺深,什么也没有。”

我盯着纸条上的字看了半晌。

他娘写字讲究,笔划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唯独那个“灶”字,火字旁少写了一个点。

“这不是灶。”

我把纸条举给他看,“是坑。

你娘少写了一笔。”

老宅后院有口废井,井口拿石板盖着。

我们连夜去挖,石板掀开,井壁上嵌着个陶罐。

罐子里是一沓银票和一张地契,地契上写的是城南一条街的铺面。

还有一封信。

荀砚白拆信时手指头哆嗦,拆了三回才拆开。

信上就三行字:砚白,娘知道你自己过不好。

这些钱你娶媳妇用。

别嫌人家脏,人家不嫌你就行。

荀砚白蹲在井口,把信纸叠好搁在膝盖上,拿袖子盖住脸。

我蹲旁边等。

等了一刻钟他还不抬头。

“荀砚白。”

“嗯。”

“你娘没嫌你。

她给你攒娶媳妇的钱呢。”

他把袖子拿开,眼眶红着,鼻尖也红着。

他伸手把我肩膀上落的土拍掉,拍完没缩手,在我肩膀上搁了一会儿。

“夫人。”

他声音哑着,“今晚……

你睡正屋,我睡榻上。”

“睡榻上做什么?”

“先从……

睡一间屋开始。”

【09】

他睡了三夜榻。

第四夜他在地铺上翻来覆去,床板响了一宿。

天快亮时他坐起来,抱着被子站在我床前。

“夫人。”

“嗯。”

“榻上灰大。”

我往床里挪了半尺。

他把被子铺上来,动作轻得跟铺宣纸似的。

躺下后他身子绷着,离我两拳宽。

过了半晌他翻了个身,面朝我。

“夫人。”

“又怎么了?”

“你头发蹭我手背上了。”

“那我挪挪。”

“别挪。”

他伸手把我头发从我脸上拨开,指尖在我太阳穴那儿停了一停,“这样挺好。”

第二个月我诊出了喜脉。

荀五高兴得在院里蹦,把晾衣绳撞歪了。

荀砚白看了一眼歪掉的绳子,忍住了,没去扶正。

“歪就歪着吧。”

他说。

我爹得了信,抬着两箱补品来荀府。

进院看见荀砚白在擦桌子,我坐在旁边嗑瓜子,瓜子皮搁了一桌子,他擦到我跟前绕过去,擦完了又绕回来,把我面前的瓜子皮拢进手心里。

我爹嘴张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女婿啊,桌上搁着吧,让她自己收拾。”

荀砚白捏着瓜子皮笑了笑。

“不碍事。

她搁她的,我收我的。”

我爹走时把我拉到门口,低声问我用了什么法子。

我把那瓶吃剩下的药丸递给他看,说太医院开的,治心病的。

我爹捏着药瓶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院里擦桌子的荀砚白,把药瓶揣袖子里了。

“回头我让人再送两瓶来。”

他说,“你娘那毛病,也拖了好些年了。”

【10】

孩子满月那天,荀砚白把书房搬到了正屋隔壁。

他把新书房的书按厚薄排好,笔架搁在案角,茶壶嘴对准正北。

忙完这些他洗了三遍手,走到摇篮边上,弯腰把裹孩子的襁褓掀开一角,看了看孩子的手指甲。

“该剪了。”

他说。

我躺在床上看他拿小剪子给孩子铰指甲,铰完一个手指头拿软布擦擦剪子,再铰下一个。

十个手指头铰了半盏茶功夫。

铰完了他把孩子放回去,被子掖得方方正正。

然后从袖子里摸出那张泛黄的字条,搁在摇篮枕头旁边。

“娘,”他对着孩子说,“你奶奶给的钱,爹给你留着。

往后你娶媳妇也好,嫁人也好,自己挑个不嫌你的。”

孩子哇一声哭了。

荀砚白手忙脚乱去抱,抱起来发现尿了。

他把孩子递给乳母,自己拿软布擦手,擦完手看了看地上的尿印子,蹲下去擦地板。

我下床把他拽起来。

“尿就尿了,待会儿让丫鬟擦。”

他攥着布没松手,低头看了看尿印子,又看了看我。

“夫人,”他说,“我今天少擦一遍地板,你能陪我坐会儿么?”

我把他手里的软布抽走,扔进水盆里。

水花溅了他一袖子,他缩了缩手,没恼。

“走,”我拽他往外走,“看孩子晒日头去。

你晾衣绳歪了半月了,今天扶正。”

院子里阳光正好。

荀砚白站在晾衣绳下面,举着胳膊把绳子调回四尺三寸,调完看了看绳子上晾的尿布,伸手把歪了一片挪正。

挪完他回头找我,我坐在廊下嗑瓜子,瓜子皮搁了一盘子。

他看了一眼瓜子皮,走过来挨着我坐下,把我面前的盘子往他自己那边挪了挪。

“吃你的。”

他说,“我收。”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所有人物、机构、交易行为均属虚构,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仅用于叙事呈现,弘扬正能量,请知悉。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苹果开始调查 iPhone Duo 屏幕开裂等问题

苹果开始调查 iPhone Duo 屏幕开裂等问题

XCiOS俱乐部
2026-11-06 14:14:09
“男怕立冬”,今日立冬,提醒男人:1要躲,2不碰,3多吃4不做

“男怕立冬”,今日立冬,提醒男人:1要躲,2不碰,3多吃4不做

健康科普365
2026-11-07 09:08:24
多名演员发文抵制,业内人士:很悲哀,收入猛降八成,几乎成“免费劳动力”

多名演员发文抵制,业内人士:很悲哀,收入猛降八成,几乎成“免费劳动力”

上海约饭局
2026-07-05 15:23:20
俄乌冲突最新进展:11月7日上午最新消息

俄乌冲突最新进展:11月7日上午最新消息

第一校尉
2026-11-07 11:11:38
菲利普亲王为什么“隔代宠”凯特,却对梅根冷脸?答案其实很简单

菲利普亲王为什么“隔代宠”凯特,却对梅根冷脸?答案其实很简单

可乐谈情感
2026-11-07 08:23:18
骑士大胜76人后!阿特金森该明白2件事:2人该重用,双塔真要拆开

骑士大胜76人后!阿特金森该明白2件事:2人该重用,双塔真要拆开

难寄期许w
2026-11-07 13:03:46
笑不活了!网友吐槽佛山公交坐3站扣费4元,直言票价高于广州,调侃干脆坐到终点站才划算,引发热议

笑不活了!网友吐槽佛山公交坐3站扣费4元,直言票价高于广州,调侃干脆坐到终点站才划算,引发热议

火山詩话
2026-11-07 13:16:30
“父亲开大奔,才能养出这种女儿”,浙大女孩开学一幕火了,长相普通但气质一流

“父亲开大奔,才能养出这种女儿”,浙大女孩开学一幕火了,长相普通但气质一流

知晓科普
2026-10-09 09:34:31
大自然太疯狂!公牛和公驴坠入爱河?物种不同性别相同,4天交配51次…

大自然太疯狂!公牛和公驴坠入爱河?物种不同性别相同,4天交配51次…

英国那些事儿
2026-11-04 02:05:13
收视率近乎归零,没人看的县城电视台,为什么还没消失?

收视率近乎归零,没人看的县城电视台,为什么还没消失?

知肇分子
2026-11-03 21:55:47
46:67!反对派拿下组阁权,内塔尼亚胡或下台,特朗普自身难保

46:67!反对派拿下组阁权,内塔尼亚胡或下台,特朗普自身难保

青烟小先生
2026-11-07 09:33:57
倘若西安事变中,张学良真把蒋介石枪决了,1936年的中国恐怕连1937年都撑不过去

倘若西安事变中,张学良真把蒋介石枪决了,1936年的中国恐怕连1937年都撑不过去

人生录
2026-09-22 10:58:44
花花公子创始人逼双胞胎姐妹发生关系?两人联手,每次都假意配合

花花公子创始人逼双胞胎姐妹发生关系?两人联手,每次都假意配合

暖心萌阿菇凉
2026-11-06 13:30:41
王励勤没想到,莎莎和大头的接连落败,竟让刘国梁口碑暴涨,开始怀念他了?

王励勤没想到,莎莎和大头的接连落败,竟让刘国梁口碑暴涨,开始怀念他了?

乒乓助手
2026-07-24 01:36:03
国足公布26人大名单!22岁李昊入选,吴曦回归,韦世豪武磊落选

国足公布26人大名单!22岁李昊入选,吴曦回归,韦世豪武磊落选

风过乡
2026-11-07 10:15:14
今天傍晚转雨 今夜至明天有中雨→

今天傍晚转雨 今夜至明天有中雨→

上海预警发布
2026-11-07 11:18:15
日本破获大规模伪造证件案!中国籍男子涉嫌伪造2500张身份证件

日本破获大规模伪造证件案!中国籍男子涉嫌伪造2500张身份证件

日本窗
2026-11-06 18:56:27
常冰玉为何2 9惨败希金斯,赛后常冰玉说了一句大实话,囧哥美梦破碎

常冰玉为何2 9惨败希金斯,赛后常冰玉说了一句大实话,囧哥美梦破碎

尘中见月q
2026-11-07 07:30:59
1993年,刘善祥要查李真,被程维高阻拦:他没问题

1993年,刘善祥要查李真,被程维高阻拦:他没问题

贱议你读史
2026-10-27 00:54:05
发现丈夫在外头有了家,我二话不说也搬出去住,直到在饭馆撞见他和别人,他当场气得脸发黑

发现丈夫在外头有了家,我二话不说也搬出去住,直到在饭馆撞见他和别人,他当场气得脸发黑

晓艾故事汇
2026-11-06 08:08:29
2026-11-07 17:15:00
一口娱乐
一口娱乐
用心做娱乐,打造好铺子。
1189文章数 12683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17位 国外画家笔下的女子

头条要闻

丈夫凌晨4点和陌生女子通话 妻子赌气与异性开房3天

头条要闻

丈夫凌晨4点和陌生女子通话 妻子赌气与异性开房3天

体育要闻

40岁,正是绝杀的年纪!

娱乐要闻

42岁的唐嫣,又上热搜了

财经要闻

市场能接受AI繁荣退潮吗?

科技要闻

AI机房被卡,美股重挫!英伟达大跌9%

汽车要闻

限时权益价8.88万 吉利星愿STAR限定系列发布

态度原创

教育
本地
亲子
家居
手机

教育要闻

72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地新闻

乌兰察布:以前种土豆,现在种Token

亲子要闻

潮州月子中心护理人员持证率是多少?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手机要闻

OPPO Reno17系列11 月 9 日见,部分规格曝光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