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死了”之后：一个普通读者的尼采阅读史

看尼采的书需要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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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我阅读了第一本尼采的书《悲剧的诞生》。当时花了两周时间读完。但是根本没有读懂，只记住了书中的一个观点：希腊悲剧诞生于酒神精神。

2010年，我在书店买了商务印书馆出版的《苏鲁支语录》。这是一本繁体横排书，读了两章，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除了尼采的书本身难度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徐梵澄用了很多半文半白的语言，现在读来十分拗口。

今年年初，我买了钱春绮的译本，书名改为《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用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终于把这本书读完了。

今天来说说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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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认识一下尼采这个人。

尼采生于1844年，死于1900年，德国著名哲学家，西方现代哲学的开创者。《查拉图斯特拉》成书于1883年至1885年，全书共4部，至1891年全部出齐。

尼采居然是一个清朝时期的人物，出乎我的意料。尼采的大名虽然听得多，但是他的著作我读得少。在天生桥教书的时候，买过一套周国平散文集，周国平是研究尼采的学者，他的书里有很多关于尼采哲学的介绍。当时就很想读读尼采的书。怎料读完《悲剧的诞生》之后，这个念头彻底断了。

尼采生于一个乡村牧师家庭，早年研究神学和古典语言学，24岁受聘担任巴塞尔大学古典语言学教授。1879年因病辞职，从此不停漂泊，同时大量写作。

尼采的著作极具文学性与颠覆性，代表作包括《悲剧的诞生》《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善恶的彼岸》《论道德的谱系》及《权力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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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认识一下尼采的思想。

在思想上，尼采这个人是一个离经叛道的狂人，他高举“重估一切价值”的旗帜，以“上帝已死”宣告传统信仰与道德的崩塌。他提出“权力意志”作为世界的本质，认为生命的目的在于超越自我。根据这些理论，他提出了“超人思想”，呼唤人们摆脱平庸，在自我超越中创造属于自己的意义。此外，尼采还提出了“永恒轮回”的学说，阐明了对生命的热爱和对灵魂的考验。

尼采的思想深刻影响了后来的存在主义、后现代主义以及精神分析学派，成为这些学说的源头。因此，尼采的思想是现代思想史上一座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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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是尼采的巅峰之作，也是世界哲学史上最奇特的一部书。它不像是传统哲学著作那样有严密的逻辑、缜密的推理、严谨的语言，说它是一部诗歌、一部散文体小说或者寓言更准确。主人公查拉图斯特拉是一个隐士，在山里冥思苦想十年之后决定下山传道。他传道的过程以及所传之道就是这本书的内容。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围绕下面这几个关键概念展开：

“上帝死了”是起点。

尼采用“上帝死了”宣告旧的信仰和道德已经崩塌，人类失去了外在的寄托，陷入虚无主义。这既是危机，也是解放。他呼唤人们重估一切价值。面对人的虚无，尼采在书中给出的解决方法是做“超人”。这里的“超人”不是超级英雄，而是能够自我超越、为自己的人生创造意义的人。

“永恒轮回”是对生命的终极考验。

如果生命每一刻都将无限重复，你还愿意过现在的生活吗？只有绝对肯定生命，才能战胜生命的虚无。

“精神三变”是尼采提出的关于思想的升华途径。

“精神三变”是成为“超人”的路径：变骆驼——变狮子——变小孩。骆驼需要负重前行，狮子最具反抗精神，小孩则遗忘并自我创造。

反对“末人”的平庸。与“超人”相对的是“末人”，他们满足于平庸安逸的生活，拒绝冒险，是生命停滞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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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思想

权力意志

永恒轮回

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这本书中最重要的三个概念，所有读这本书的读者都应该多加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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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的版本评分不算高，但是对比了《苏鲁支语录》，还是觉得钱春绮的译本比较适合阅读，因为可以读懂里面的句子。《苏鲁支语录》的很多句子，很难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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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上帝死了”，尼采是这么说的：“上帝也有他的地狱，就是对世人的爱。上帝死掉了，上帝死于他对世人的同情。”他还说：“神是一种思想。”他借查拉图斯特拉的话质问世人：“你们能思考出一位上帝吗？——不能！”

关于超人，尼采是这么说的：“我教你们何谓超人：人是应该被超越的某种东西，你们为了超越自己，干过什么呢？”“超人就是大地的意思。”“从前亵渎上帝乃是最大的亵渎，可是上帝死掉了，因而这些亵渎上帝者也死掉了。现在最可怕者乃是亵渎大地者，而且把不可探究者的脏腑看得比大地的意义还高。”

关于价值重估，尼采说：“在曙光与曙光之间，一个新的真理来到我面前了。”“既没有什么魔鬼，也没有什么地狱。你的灵魂将比你的肉体死得更快。”“今天我在清晨的残梦中站在一座山岬上——远离世界的山岬上，拿着一只天平秤称世界。”

关于孤独，尼采说：“我的朋友，逃往你的孤独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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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说：“在一切写出的作品中，我只喜爱人用血写成的东西：用血写，你会体会到，血就是精神。”我记得鲁迅先生曾经在自己的文章中引用过这句话。

但是我不记得是哪一篇文章了，有记得的网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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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这句话在网上很常见——许多劝人珍惜当下的小视频最喜欢引用这句话，都说出自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这句话的确很精彩，但不知道是出自谁的翻译。在钱春绮的这个译本里，第三部《古老的法版和新的法版》第23节有这样一句话，和上面这句类似：

没有跳过一次舞的日子，算是我们白白虚度了。

没有带来一阵哄堂大笑的真理，我们称之为虚假。

徐梵澄译本《苏鲁支语录》里是这样翻译的：

那一日在我們便是荒廢了，尚若沒有跳一趟舞。

而且在我們每一種真理便是虛偽的，倘若其中沒有一點可笑！

（徐梵澄译本《苏鲁支语录》是繁体字）

两个译本之间的差别之大可见一斑。徐梵澄的这种行文方法，读起来实在太拗口。

“没有带来一阵哄堂大笑的真理，我们称之为虚假”让我想起《道德经》里一句话：“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两者似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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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爱读书的人，尼采的书值得一读。读尼采，就像独自攀爬一座险峻的山峰。途中无数次想放弃，无数次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受这份罪。但当你终于站在山顶回头望去，那些曾经让你窒息的句子，忽然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