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中期选举,民主党取得大胜,包揽众议院、参议院以及获得多数州长职位。
两年前, 共和党人唐纳德·特朗普以312张选举人票赢得2024年美国总统选举,其对手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卡玛拉·哈里斯赢得剩余的226张选举人票。当时, 特朗普在7个摇摆州全部获胜,拿下93张选举人票。共和党在赢得总统选举的同时,也赢得了参议院、众议院的多数党席位,这也是一场大胜,不过是共和党的大胜。
2024年的选举和2026年的选举,哪一个是真实的?
从客观事实的角度来讲,既然是真实的存在就都是真实的。2024年的红潮和2026年的蓝潮都是真实的存在。引发人思考的是,仅仅两年,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有美国朋友跟我说,两年前他投了特朗普的票,但这次没有投出任何选票,他不再支持特朗普,但也不愿意捏着鼻子投民主党。这位朋友还是有原则的。
很多人这次投票给民主党并非是因为他们认同民主党的理念,而是他们对特朗普失望。 以翻蓝的堪萨斯州为例,影响中期选举投票的民调影响因素,排名前三的分别是:生活成本的支出上升所占比例30.6%;腐败因素占比18.5%;伊朗战争成本因素占比10.1%。
特朗普治下这两年,美国人生活的“痛苦指数”在增加,但特朗普本人的资产却在大幅增加。美国人民看在眼里,于是用自己手中的选票表明了态度。
爱荷华州的中期选举算是提供了美国人这种心态的经典案例。
爱荷华州的民主党候选人埃里克·阿姆斯特朗(Eric Armstrong)在9月就因为健康问题直接宣布暂停竞选。他发了一份退出竞逐的宣告,原话大意是:选区需要能全力以赴的人,他得先养病。
距离投票日还有将近两个月,人基本退场了,竞选活动几乎停摆。但两个月以后他以55.2%对44.8%的优势,硬生生战胜了共和党对手,拿下州众议院席位,可谓“躺赢”。
一个接受采访的选民说:他对阿姆斯特朗并不了解,但他不想投票给共和党,“我只投给共和党的对手,不管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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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两年前发自内心拥护共和党的人,在两年后的今天转变成发自内心拥护民主党的人了。但这种转变非常有意思。有美国的朋友给我提供了一个经典的案例:一个生活在美国社会底层的人,两年前,共和党告诉他,“你日子过得苦是因为移民抢走了你的工作机会,移民还消耗了社会福利,移民在职场的竞争拉低了工资水平”,他信了,于是发自内心支持共和党,投票给特朗普;两年后的今天,民主党人告诉他,“你日子过得苦是因为富人的剥削,我们要对富人征税,把富人的财富分给穷人,提高劳苦大众的生活水平”,他又信了,于是发自内心支持民主党,投票给民主党。这个认知水平不高的人,他还是那个他,他如今的生活与两年前比没什么改善,美国跟两年前比也没什么大变化,他投票的动机是“改善他目前过得不好的处境”也没有变化,但 他的认知能力不高,没有自主判断能力,他并不真的了解共和党或者民主党,他对“美国的问题在哪里”没有自己的判断,他的立场摇摆不定,他在“极左”和“极右”之间横跳,他 投票给谁,取决于谁更能给他洗脑成功,让他相信谁给“美国问题”开出的药方是对的。
不幸的是,这样的人在美国有很多。正是因为这样的人有很多,所以我们看到了美国的选情在“极左”和“极右”之间大幅摇摆。
美国大众并不理性,或许哪里的大众都是如此。唯有继续广泛推行真正开民智的教育,培养民众的独立思维能力,提高民众的认知水平,才能让民众不像“无脑僵尸”一样只是跟随“某个充满诱惑的声音”或者“某根指挥棒”的引领,民众才会“风雨不动安如山”总是表现出民众自己的“真实意愿”,让政客去迎合民众的意愿而不是让政客去操纵民众的情绪,选情才会显示出“稳定”,而不是呈现出忽而“极右”忽而“极左”的摇摆。
两年前的那次美国选举,呈现出的结果确实是“非常右倾”;但今天美国中期选举的结果则呈现出“极左”的趋势,无论是“身份政治”体现得更淋漓尽致还是“美式社会主义”的甚嚣尘上。
这次民主党横扫国会席位后,我们看到了首位公开同性恋身份的男性参议员、首位黑人女性州长、首位穆斯林参议员、首位美洲原住民女性州长、首位巴勒斯坦裔纽约州参议员、首位拉丁裔得州州长,以及阿拉巴马首位跨性别州议员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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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当选的密歇根州穆斯林参议员阿卜杜勒 ·赛义德提出“美式社会主义号召”,要“打土豪分田地”,对科技富豪征收重税,把财富“分给穷人”,让每个美国人都有饭吃,有房住,生了孩子有福利兜底给养着。
中国走社会主义道路几十年,成就很大,但踩过坑走过弯路,已经相当成熟和谨慎,美国民主党这些人的“社会主义”则相当激进和理想化。
还有,民主党刚刚胜选就提出限制美国AI发展的主张,提出这一主张的始作俑者是美国亚利桑那州第3选区民主党联邦众议员,伊朗裔的穆斯林女性议员亚萨明 ·安萨里。
限制AI发展肯定会损害美国的国力和在全球的竞争力,当然也会损害美国的军力。所以,伊朗不要急,有伊朗人在美国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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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到本文开头的问题:这次民主党大胜,对美国是好事吗?
或者,我们可以再问一下:由特朗普这么干下去,对美国又是好事吗?
如果说这次投票,很多人是“捏着鼻子投民主党,只为不让共和党继续干”;那么两年前的那次投票,又有多少人是“捏着鼻子投共和党,只为不让民主党继续干下去”呢?
毫不客气地说,美国政治隐隐有一种不好的趋势:美国人投票做出改变,不是有人找到了真的能让国家更好、让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新路,从而获得了支持,而只是人民发现在位的人让他们感觉到痛苦,想换掉在位的人而已。
但是,换上来的人仍然让他们感觉痛苦呢?两年后或四年后再换人?选民是否还记得换上来的人也是曾经给自己带来痛苦的人?如此,选举就变成了一种“情绪发泄”,或者是掩耳盗铃般的自欺欺人,不能带来真正的改善,最多就是遏制住政客不能在位太久将权力巩固、劫持国家罢了。
有没有新路?当然有。我这种没什么见识的人就写过不少分析西方左右翼分别存在的问题的文章,克服那些问题,就是新路。连我这种人都知道的问题,西方的那些政客当然更知道。
但现在是互联网时代,这个时代的每个人很容易在网上找到“志同道合者”,抱团取暖。在“抱团”的过程中,越是观点极端的人越能收获“铁粉”,越能让自己的粉丝“滚雪球”越来越多。想讨好所有人,想表达“中立、平和、理性”的观点,往往会被基本盘认为是“背叛”,同时那些本来不支持你的人也并不会以为你观点“中立让步”而变得支持你,对政客来讲,这实在是“政治自杀”。所以我们看到美西方的左右翼都越来极端,社会越来越撕裂。
但前景并不是没有希望的。
当社会在“极左”和“极右”之间不停摇摆,社会来回折腾但人民的生活不会有质的改善,理性就会回归,因为人民真的需要一条走出困局的路。
从我自己的认识水平判断:美国的未来并不在民主党,而在共和党建制派。
民主党看起来有些乱,但根本原则反而是统一的,都是“进步派”。老实讲,我从这些“进步派”身上看不到前途,他们都是非常固执己见、不愿改变的。当有人指出他们的理论有问题,他们宁愿让对方发不出声音也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查理 ·柯克被刺就是一个典型的案例。
同时,民主党这次中期选举取得大胜。对胜利者来讲,“存在即合理”,既然大胜,那其所作所为必然构成其“大胜”的理由。胜者要保持“胜利的习惯”,凭什么要做出改变?
共和党不同。共和党是分裂的,存在建制派和MAGA党。特朗普想将共和党改造成MAGA党,但遭遇了强大的阻力。这次共和党大败选,特朗普想将共和党改造成MAGA党的努力就此彻底失败。最近,共和党建制派在特朗普的“暂停对俄制裁”等方面多次发起对特朗普的抵制,连副总统万斯都与特朗普“割袍断义”了,特朗普还有什么威望改组共和党?
共和党建制派的有些政客很有当年里根的影子。2024年大选,黑莉、卢比奥的主张就非常不错;当然,卢比奥后来投靠特朗普,但我相信他所表现出来的作为不是他的本心,而是为了“政治生存”而不得不施展的“逢场作戏”,毕竟政客需要曝光率来保持名气和影响力,卢比奥委曲求全,做得不错,看看黑莉,已经没有什么影响力了。我认为一个坚持了某种理念几十年的人,不会一下子就变成持有与自己过去几十年观点相反的观点的人。
共和党这次大败,反而能让共和党反思,MAGA这面旗帜还值得继续打下去吗?是否有必要尝试共和党建制派们“心里认为正确,但担心失去MAGA这类极端支持者而一直不敢去尝试”的东西?
2024年,面对共和党的大胜,有人哀叹“民主党或许就此终结”,但两年后,民主党出乎意料地以横扫的姿态“卷土重来”;就跟今天面对民主党的大胜,有人哀叹“共和党或许就此终结”一样,两年或四年之后,谁知道呢?
看看目前民主党的阵营,可以认为,民主党的路不会是给美国人民带来真正“生活改善”的路。两年后或者四年后,美国人一定会“为了改变当前”而再次用手中的选票寻求改变。美国人民已经在2024年用手中的选票表明了他们“不待见哈里斯”的态度,又用他们手中的选票在2026年表明了他们“不待见特朗普”的态度,他们甚至已经“不在乎挑战者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不是在位者就行”的态度,那个时候,就是持有真正的有利于社会发展、人民幸福的理念的政客们获胜的机会到了。
问题能够暴露就不是问题,问题被掩盖起来才是问题。社会的发展,终归是在不断试错中不断进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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