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0月31日，河南的一个大学室友，在抖音上翻到了永盛。
他留言说，几天前还在聊天，现在很难接受。又说“四年朝夕相处”，永盛，一路走好。第二天，贴文作者回了他，谢谢他给永盛的大学生活添了颜色。
室友的属地是河南，回他的人属地贵州。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隔着屏幕说的是同一个人。
人不在了，抖音还在。室友是一条条往下翻，才翻到了这个地方。
【几十个人，站在ICU门口】
这封信，没有分段。
信是永盛的母亲写的，开头一句是“你才25岁啊”。后面句句都在问，你让妈妈怎么办？
出事那天，爸妈从外面往回赶。到了医院，没见着儿子，先看见ICU门口站满了人。
有姑妈姑爹、哥哥姐姐嫂嫂，有弟弟，有女朋友。还有他单位的领导同事。加起来几十个人，全站在那儿等他！
他们天天守在ICU门口，一守就是十多天。
同学和朋友也天天来。
母亲每天进去探视，哭着喊他，喊到喉咙发硬。
他一直没回应。
最后，没睁眼，也没留一句话，人走了。
25这个数，信里出现了两回。一回在开头，一回是母亲养他的年头。
你想想，站十多天，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这种场面我这几年没少听说，每回听，还是揪心。
换成我，在ICU门口等十多天，饭都咽不下去。
【一放假就往外跑的孩子】
母亲说，他像个小孩子，贪玩。
一到假期就往外跑！山川湖海去过，自由的风也吹过。信里还写，有很多地方，他没去过。
有张照片，他站在山寺的石栏边。白T恤，墨镜，头发被风掀起来，笑着看向一边。
还有一张在展厅，他抱着胳膊，站在一个大得多的卡通人偶旁边。人偶穿灰羽绒服，他也穿灰的。
母亲说他像个小孩子，抱着胳膊笑的这个样子，倒是对得上。
【可他也不是光会玩】
他的证书，铺了一桌。
枣庄学院的毕业证和学士学位证，摆在最中间。旁边是共青团枣庄学院委员会发的荣誉证书，还有两本结业证书。
玩归玩，书他是念完了的！
【骑行服，墨镜，绑着行李的摩托】
他确实爱骑车。
一张自拍里，他穿白黑拼色的骑行服，戴着墨镜。身边那辆摩托绑着行李，后头停着两辆货车。
网上有的文章，看了这些，就写他是出了车祸。
可母亲的信里，出的是什么事，一个字没写。
官方通报，我没查到。
爱骑车，就一定是骑车出的事吗？信里没有，通报也没有。
这两件事，我不往一块儿焊。
【大四那年，他回家备考】
大四，他从学校回了家。
就为备考。他跟妈妈说，要做家里头一个没毕业就考上公务员的人。妈妈说，你一定行。
后来，他考上了！
标题里最亮的那句，在信里只是一个儿子跟妈妈说过的愿望。信里写，愿望实现了。回学校拿到毕业证，就回来工作。
宿舍的上下铺前，他举着一张卡片对着镜头，嘴角往上。卡片浅蓝底，贴着证件照，版式看着像准考证。
【镜子里那张，背后还是蓝白床架】
镜子前，他举着手机拍自己。
手机壳是灰底的高达。浅棕头发，格子衬衫敞着，颈间一条细银链。背后露出蓝白色的床架，和举卡片那张里是同一种。
那条回复的后半截，盼室友往后再想起永盛，都是明媚的样子。话里还说，永盛永远活在大家心里。
回复写得不短，但句句是在安慰对方，自己的伤口一个字没提。
母亲那封信的截图，停在“你脚下”三个字上。后面还有半句，我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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