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想象一下这个场景：暴雨连月不停，河水漫过堤岸，庄稼烂在地里，存粮一天天见底。你会怎么办？
古代秘鲁北部的居民也面对过类似的困境。考古证据显示，当地社会有时甚至会诉诸大规模人祭，试图阻止类似厄尔尼诺事件引发的破坏性洪水。听起来，那像是一个被气候逼到绝境、暴力成为日常的世界。
但研究人员现在比较有把握地说：这些激烈暴力的时期并不是常态，也未必和气候问题直接挂钩。相关研究发表在《环境考古学前沿》（Frontiers in Environmental Archaeology）上，结论是这类残酷时刻在秘鲁兰巴耶克谷其实相当罕见。
纽约大学考古学家、研究共同作者托马斯·斯奈德（Thomas Snyder）说：“最让我们意外的是，在仪式性场景之外，我们观察到的个体间暴力案例少得惊人。”
兰巴耶克谷位于秘鲁北部的沿海沙漠之中，这片区域却有着长达6000年的居住史。山谷降雨稀少，但河流与靠海的位置让一代代社群在此繁衍生息，其中包括大约公元100年至750年的莫切社会，以及大约公元750年至1375年的西坎社会。
乔治·梅森大学考古学家、研究共同作者哈根·克劳斯（Haagen Klaus）解释说：“考古证据显示，他们在许多方面都是我们的镜子——如何过日常生活、如何与世界互动、如何运转经济，以及如何面对（有时也助推）环境危机。”
此前的发掘表明，大规模人祭可能发生在莫切和西坎政治体系崩溃之前。研究人员由此推测，这些行为很可能与大规模洪水时期重合，原因可能是厄尔尼诺式的气候振荡。和今天一样，这类天气事件会摧毁食物储备、扰乱农业生产。由于大型人祭仪式可能是统治阶层试图让自然恢复平衡的手段，研究团队便产生了一个疑问：暴力会不会本来就是莫切人和西坎人日常生活中更常见的一面？
“如果这些大型仪式性献祭是某种潜在危机的信号，我们假设这些事件可能已经延伸到人们日常的世界体验中。”斯奈德说。
克劳斯、斯奈德及其合作者转向兰巴耶克谷生物历史项目的骨骼档案寻找答案。这批收藏跨越约3000年历史，涉及30个不同的考古遗址。团队为超过1600名个体建立了相对精确的死亡时间估计，同时检查他们是否有与祭祀相关的人为颅骨创伤痕迹。
结果和他们的假设相反：
- 只有25具遗骸（占样本池的1.6%）显示出暴力迹象；
- 77具遗骸显示出意外创伤的指标；
- 这些案例中，没有一个与已知的过去生态危机时期直接相关。
克劳斯总结说：“在兰巴耶克，6000年来人们一直在创造性地适应厄尔尼诺和更长期的气候变化，而广泛的暴力并不在其中。”
研究作者也指出，由于他们无法对所有遗骸进行放射性碳定年，他们的发现仍是对较长时间段的粗略估计。同时他们强调，这些证据凸显了人类面对剧烈气候挑战的历史，靠的不是暴力，而是适应。
“这确实说明，广泛的暴力并不是对气候变化的预定反应。”斯奈德说，“作为一个社会，我们既可以、也必须选择如何回应我们自己的气候危机。”
克劳斯补充道：“暴力和社会的瓦解，从来都不是注定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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