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俄乌谈了四个半小时，美乌态度很乐观，俄罗斯提醒别高兴太早

11月10日的阿布扎比，新一轮俄罗斯、美国和乌克兰三方会谈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举行，探讨推动乌克兰危机政治解决的途径。会一散，美国和乌克兰都说谈得不错，俄罗斯却把话收得很紧。

这是三方隔了很久之后的再次碰面。这是今年2月谈判陷入停滞以来，三方时隔9个月重启面对面磋商。第一天谈了多久，各方说法略有出入，俄方媒体说“近4小时”，乌方媒体则称会谈持续了约4.5小时。会后双方同意次日继续磋商。

三方表态冷热不一，根子上是一道排序题：先停火，还是先把欧洲安全的大框架谈定？谁的顺序被采纳，谁就在后面的讨价还价里占了先手。这一轮吵来吵去，绕不开的就是这个问题。

俄方带来的阵容就透露了心思。俄罗斯代表团由俄总统助理梅金斯基率领，成员包括外交部副部长里亚布科夫、加卢津和武装力量总参谋部情报总局局长科斯秋科夫等。里亚布科夫是俄外交部里专跟美国谈战略安全的老手，2022年1月在日内瓦和美方谈安全保障的就是他。

梅金斯基自己也说，俄方代表团相比之前阵容更大，也更加专业。派这么多管安全事务的人来，莫斯科想谈的显然不只是前线这一块。谈判代表团消息人士表示，会谈将主要讨论建立大陆安全新体系的关键方面。乌克兰调解问题将仅仅只是大规模讨论的议题之一。

俄外长拉夫罗夫把这个顺序摆得更明白。他对记者说，在处理战争本身之前，先就欧洲未来的安全框架达成一致是“绝对合理的”。照这个思路，停火要排在后面，得先谈北约在欧洲怎么布局、俄罗斯的安全关切怎么满足。

乌方的顺序正好倒过来。会谈一开始，乌克兰代表团团长乌梅罗夫就表示，“我们的关键优先事项是停止敌对行动，获得可靠的战后安全保障，确保乌克兰经济恢复与发展，并推进人道主义工作。”第二天会场外，乌克兰要求俄罗斯先结束战斗，再讨论欧洲安全问题。

美国站在哪一边？说起来有点微妙。库什纳表示，希望各方进行富有成效的“开放对话”，促成俄罗斯、欧洲和乌克兰之间建立新的安全架构。这话听着中立，可“先搭大框架”的方向，和莫斯科的想法其实挨得更近。

国务卿鲁比奥当天人不在阿布扎比。在法国巴黎参加七国集团外长会的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当天表示，此次会谈“非常富有成效”，应扩大会谈范围，让欧洲方面也参与。他还不忘替白宫记上一功，称美国和唐纳德·特朗普是世界上唯一可以让俄罗斯和乌克兰代表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的国家和人。

美方这么乐观，底气从哪来？往前翻一个月，就能看到他们付出了什么。《纽约时报》10月10日披露，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9月底向莫斯科提出三项激励，以换取覆盖能源设施或海上的停火：解冻被冻结的俄罗斯资产、批准出售卢克石油海外资产、放松白俄罗斯钾肥出口限制。

这三项分量都不轻。光资产一项，最大一笔让步可能是解冻1000亿美元俄罗斯资产，而且这些资金是提前放出，而不是等停火真正开始、各方履约之后再作为奖励。连乌克兰官员都对华盛顿为换取有限停火准备开出的经济让步规模感到意外。

可就算筹码摆到眼前，莫斯科当时也没接。10月9日特朗普与普京通话后，克里姆林宫外事助理乌沙科夫说，普京明确表示莫斯科将继续作战，直到实现所有既定目标。直到普京10月21日在圣彼得堡会见威特科夫时，同意恢复俄罗斯、乌克兰和美国三方和平谈判。

明白了这段来龙去脉，俄方的冷淡就不难理解了。对方已经主动加过码，自己表现得越不着急，越可能等来更好的条件。所以里亚布科夫才会说，现阶段评价阿布扎比三方会谈成果为时过早。

安全保障这一块，美方开出的条件也很高。白宫一位高级官员说：“我们已要求俄方同意由我们提供第4条和第5条式的安全保障，北约也提供同样的保障。”北约第5条讲的是集体防御，一个成员挨打，等于大家都挨打。

问题是，这份防着俄罗斯的保障，得先问俄罗斯点不点头。英国《金融时报》称，美国已询问俄罗斯是否反对向基辅提供类似的安全保障。鲁比奥自己也说过，乌克兰只能获得俄罗斯同意的安全保障。而俄罗斯拒绝西方军队驻扎乌克兰，并坚持任何协议都必须同时回应莫斯科自身的安全诉求。

最硬的骨头还是土地。普京仍坚持基辅此前拒绝过的最高要价，包括由俄方控制乌东顿巴斯地区、削减乌军规模、乌克兰放弃加入北约。泽连斯基这边的底线是，愿意以冻结前线来换取安全保障。

一方要把整块地拿走，一方最多原地停下，中间隔着一大段距离。美方官员称，莫斯科和基辅私下在领土争端上都表现出“一点点灵活性”，可这点松动有多大，没人说得清。

那这轮会谈能拿到什么？最现实的是换俘。泽连斯基晚间在丹麦表示，双方周二讨论了人道主义措施、领土问题、乌克兰安全保障，以及双方各自最多交换1500名战俘的可能性。不过目前尚未作出具体决定。

拿2月那一轮比一比，就知道这个数字有多大。2026年2月4日至5日在阿布扎比举行的第二轮会谈达成了俄乌交换314名被俘人员的协议，双方各释放157人。这次如果真能谈成一千多人，对两边许多盼亲人回家的家庭来说，是实实在在的消息。

乌克兰议员梅列日科的期待就压得很低，他对本周阿布扎比会谈“完全不抱希望”，可能达成的新换俘协议除外。按泽连斯基的说法，周三的谈判将重点讨论局势降级措施，包括可能在黑海和能源基础设施领域实施停火。

欧洲人的位置有点尴尬。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四国以及北约和欧盟委员会的代表也到了阿布扎比，并在三方会谈前与乌美代表团见了面。对于欧洲人到场，拉夫罗夫回了一句：“至于欧洲人的参与——嗯，他们飞到阿布扎比来了。”

话说得轻巧，账却绕不过去。往后不管签了什么，军援、重建资金和对俄制裁，大头都在欧洲手里。俄方不愿让欧洲上桌，美方又想把欧洲拉进来，这个结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开。

谈判桌外，战事一天没停。莫斯科加大了对乌克兰能源基础设施、物流设施和企业的导弹及无人机袭击力度，基辅则定期打击俄罗斯境内纵深地区的炼油厂及其他目标，前线战斗仍在持续，双方均未取得重大进展。

接下来的几天还有不少变数。11月11日谈判结束后，俄罗斯代表团将在阿布扎比向媒体发表声明。美方特使威特科夫与库什纳在阿布扎比会谈结束后，可能会先后前往莫斯科、基辅。乌方代表阿拉哈米亚说，乌克兰不指望第一轮会谈取得突破，而是把希望寄托在第二轮。

美国前驻乌克兰大使赫布斯特的看法更冷静，他认为对阿布扎比会谈的任何期待都应当“非常有限”。美方急着要成绩，乌方要让外界看到自己没有拒绝和平，俄方在等更好的价码，三方各有各的打算。

这一轮能不能算数，要看换俘名单和日期能不能敲定，能源设施和黑海停火能不能落到纸面上。这几样东西拿出来之前，阿布扎比这场会只是把谈判重新接上了，离真正停战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