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初冬的新龙县，草甸褪去青绿，铺开一片金黄。清晨6点，天刚亮，位于新龙县拉日马镇康吧拉农产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园区工人布刀和工人们已经在养殖园区里忙活开了。“气温越来越低了，牦牛为了保存热量，食量大增，必须让它们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吃饱。”布刀一边将干草放进牛舍里一边向记者介绍道。
与传统养殖场不同，布刀所工作的养殖园区是一家融合物联网、人工智能技术的智能养殖园区。“园区里的每头牛都佩戴了耳标，它能精准识别身份、体征以及生长数据，及时汇集并上传现场数据。”园区负责人郑人川在现场打开数据管理平台，一串串数字跳了出来：哪头牛今天进食偏少，哪头牛体重增长慢了，哪间圈舍温度偏高，一目了然。“基于数据管理平台，我们可以及时调整牦牛的养殖各阶段的饲养策略，实现精细化、精准化管理。”
这家企业的到来，要从2023年8月说起。彼时，新龙县委、县政府借助“万企兴万村”行动的牵线搭桥，将康吧拉公司引了进来。企业落户后，第一步是打基础。1177.06万元投下去，建起了可容纳600头牦牛的标准化圈舍，储草棚、钢管围栏、板房等配套设施同步跟上，为规模化养殖提供了硬件支撑。
有了硬件，更关键的是把牧民带进来。康吧拉公司与乡镇联合成立合作社，从牧民手中收购牦牛，实行集中统一饲养——过去分散在一家一户的牦牛，如今进了标准化圈舍，出栏率随之提高。从引企入县，到建舍立社，一条“企业+合作社+养殖户”的发展路子，在新龙的拉日马镇逐步清晰起来。
对牧民来说，最直观的变化在账本上。新龙牦牛肉质紧实、风味足，是当地牧民世代倚重的生计来源。可过去，牧民卖牛，多是整头连毛带肉交给屠宰场，一斤11元，不分部位、不问膘情，一个价。如今卖给康吧拉，一斤12元，超过600斤的给到13元。记者算了一笔账：一头600斤的成年牦牛，光是每斤多出的1元就是600元；膘情好、分量足的，还能再高一档。一头成年牦牛，卖价高出600元上下。
账算得清楚，起初牧民却不肯卖。顾虑并非没有来由。过去也有商贩上门收牛，价格说变就变，钱拖到年底才结。对养了十几头牛的家庭来说，一次闪失就是一年的损失。对此，拉日马镇的干部一户一户上门：收购政策怎么算，钱什么时候到账，一条条讲清楚。县里也拿出配套资金——群众把牦牛卖给公司，一般牧民每头补贴200元，监测户每头300元。一项项讲明白，一笔笔对上账，牧民才把牛陆陆续续牵进园区。
牧民愿意把牛交出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能解决自然放牧状态下“冬瘦、春死”的老问题。一头成年牦牛，是牧民守了两三年的心血。每年冬季，气候寒冷、牧草缺乏，牦牛掉膘严重；来年开春，牧草尚未返青，牛群处于“无草可食”的境地，其中母牛和犊牛因能量和蛋白质摄入不足，极易衰竭死亡。公司把牛收上来集中饲养，草料按时足量投喂，牛群体质跟上来，困扰牧区多年的冬季掉膘、春季死亡有了应对办法，死亡率随之降了下来。
死亡率降下来，参与的人就多了。原来的圈舍不够用，扩建提上了日程。公司计划把明年把600头的存栏量提升到1600头，让养殖户放心养、大胆交。
规模上去了，怎么把价值留住，成了下一道题。一座精深分割车间正在筹划中，将按市场需求开展精细化分割，开发冷鲜分割牦牛肉、冷冻精品部位肉等系列产品，把不同部位的价值挖出来，改变过去“整头卖”的老办法。副产品综合利用同步探索，逐步解决产品同质化问题，推动产业由卖原料向卖成品转变。
一头牛多卖600元，死亡率降下来，参与养殖的牧民一年比一年多。圈舍在扩大，精深分割车间还在筹划，家庭牧场与公司的长期出栏订单也在推进。拉日马镇打算把这几件事一件件落下去，让牧民养得住牛、卖得上价。
全媒体记者：刘娅灵、洛土登、苏志军
编辑：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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