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淳货出山
早上杭州出发，到淳安县中洲镇已是中午。车子拐进乘风源村，沿着中间小溪开，两边山体压过来，车道不算宽，但看得出来是新弄的。
“以前这条路很窄，过年过节堵得动不了。”带路的人说，“现在这条，还是前两年才拓宽的。”
来到村里的文化礼堂门口，一行“110”标语格外醒目：“1起想事情，1起干共富，0距离。”
我们正琢磨这句话，一个穿冲锋衣外套、戴眼镜的年轻人迎了出来。大高个，笑起来有点腼腆。
“我是罗子航，乘风源村第一书记。”
一问年龄，1997年出生。再一问学历，本科园艺，研究生在英国读植物学。再再一问，来村里之前，在省供销社下属的兴合集团做农业科研。
“我是这批第一书记里第二小的，最小的是00后。”他笑着补了一句。
“浙薯13号，出粉率高”
罗子航带我们往村里走。路过一片番薯地，几位村民正弯腰在地里忙活，裤腿上沾满了泥。
“昨天正式开始收番薯的。”罗子航说，“这段时间天天收，下雨天也挖。”
“下雨天不挖不行吗？”我们问。
“要赶着把地整出来种油菜。”旁边的村委副主任吴扬接过话，“轮着来，一样接一样。”
这些番薯，是乘风源村今年最要紧的项目——番薯粉丝加工。
乘风源村不大。户籍人口600多，常住人口只有200多，60岁以上的占了七八成。“留在村里的都是老人，最年轻的劳动力就是村两委干部。”吴扬说。
今年2月，罗子航派驻到村。“来之前我搜过乘风源村，只能搜到三篇报道。讲的都是李氏后代、文脉传承，经济发展方面几乎找不到什么信息。”他说。来了之后，现实比搜索更具体：“村子小、人少、老龄化严重，原先的油茶地都退了，老百姓手里没有太多来钱的路子。”
“但你总要让老百姓有事情做，有点收入。”罗子航说。
于是，村两委把目光投向了番薯。
“番薯村里家家都会种。我们种的是浙薯13号，出粉率比较高，适合做淀粉、做粉丝。”
罗子航蹲在番薯地边，拿起一颗刚挖出来的番薯。这个品种，是他通过兴合集团下属的之豇种业，联系省农科院拿到的。
“种子种苗免费发给老百姓。”他说，“老百姓只需要提供劳力，种出来的番薯，我们按6毛到一块的价格回收。”
罗子航算了一笔账：“老百姓的番薯很多是带泥的，刨去损耗，6毛到一块的回收价在市场上已经算不错了。而且他们不用愁卖，种多少我们收多少。”
村里和40户村民签下种植收购协议，村集体还流转10亩土地自己试种，全村合计30亩番薯地。
为了把产业链做完整，他主动对接争取兴合集团20万元帮扶资金，总投资28万元，建起全新番薯粉丝加工厂房。收上来的番薯，当天就进加工厂，清洗、打碎、沉淀淀粉、做成粉丝。
“我们的车间全是按照符合SC标准建的，申报正在进行中。”罗子航推开一扇门，指着一排崭新的设备，“SC下来之后，淀粉类我们都可以加工，不光是番薯粉丝。”
“现在村两委全员上岗，先自己干，把流程跑顺。学会了之后，再请固定员工。所有时间都扎在这里，不太现实。”
粉丝加工厂房是原先的豆腐加工坊延伸出来的。“隔壁就是‘千代豆腐坊’，算是乘风源村的老产业，烘豆腐、卤水豆腐，做了多年。”罗子航说，豆腐坊也在等待SC认证落地，计划秋冬时节重启生产。
“等不是办法，干才有希望”
粉丝加工厂进门口，也有一句标语：“等不是办法，干才有希望。”
这条标语，是罗子航和村两委一起想出来的。
“在此之前，很多时候要等着镇里的补助，或者怎么样。”他说，“但光等肯定不是办法，一定要自己实实在在干，才能有希望、有发展可能、有所成绩。”
“我父亲原先就在乡镇工作，也当过驻村第一书记。”罗子航说， 遇到问题，他会打电话请教父亲。“比如村里的产业怎么发展，他给我的建议，包括我们公司领导给我的建议，都是四个字：因地制宜。发展这里适合的产业，不能无中生有。”
所以选番薯，不选小香薯。“小香薯要卖鲜薯，我们这里运输不方便，挖起来坏得快。做粉丝，淀粉可控，储存期长，风险小。”按照测算，项目投用之后，预计每年能为村集体增收6万元以上，带动50多名村民人均增收1500元以上。
所以选浙麦冬试种，不选浙贝母。“浙贝母价格前段时间涨到将近40块一斤，种子太贵，种下去明年价格跌了，老百姓要亏。浙麦冬价格稳定，而且适合这里阴凉的环境。”
3.6亩浙麦冬，种在乘风源村很里面的山坳里。“利用的是抛荒地、老茶地。种苗是杭州市工商联联系正大青春宝提供的，村里配套买了一点。先试种，边试边学，成熟了再推给老百姓。”罗子航说，这也是正在探索的另一条增收路径。
除此之外，罗子航盘活本土特色，对接省供销社下属企业爱心采购，带着农产品参加“中洲好物进杭城”展销，今年已经卖出4万多元农货。
“把质量关把好，慢慢销售”
在村里，村民都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新来的第一书记，但语言上还不太通。
“这边方言不太通，基本上都要带上村干部翻译。”罗子航笑着说。
中洲镇党委委员王茗全对他的印象是“接地气”：“我每次来乘风源，他都在村里。开会、项目谋划，每次都参与。这么年轻，这么懂农业的第一书记，不多。”
吴扬跟他年龄相仿，95年的。“他来的时候，我们发现都是同龄人，共同话题比较多。后来发现他对乡村很热爱，想把产业做好，对我触动比较大。粉丝厂怎么建，他给了很多意见，还帮我们跟集团沟通，项目才能顺利落地。”
罗子航每周一到周五都在村里，周末回杭州。小孩刚出生4个月。
“周一到周五全脱产在村里。周二村两委会，镇里有工作安排就下派。后面几天，一个是镇里的工作，一个是番薯产业，还有村里的矛盾纠纷、请巡回医生、争取项目。”
问他累不累，他摆摆手：“我是农村长大的，从小每个暑假帮叔叔割稻子。我父亲也在乡镇干过，言传身教，我对这一段经历有准备。”
罗子航的任期是两年，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一年。
“集团给我们的任务是每年有一个项目，每年有一笔帮扶资金。”他说，“今年做产业，明年侧重点在民生工程提升。”
番薯粉丝的SC认证，还在等水质检测报告。“SC下来，我们就上架直播。”罗子航说。销路，他已经在铺了：直播间、乡贤开的饭店、省公司下属企业采购、火锅店……
“产品还没出来，但渠道已经在对接了。把质量关把好，慢慢销售。”
记者 王夏琴 通讯员 方俊勇
制图 李雪雪
摄影/视频 陈林森
我们大杭州新媒体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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