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回忆：难忘的傣家知青岁月

知青往事回忆：难忘的傣家知青岁月

在傣族村寨插队落户多年，生活中所见的几件事，分享给朋友们。

一、傣乡摸鱼

在傣家岁月有过一次难忘的摸鱼经历。曼勐养寨东面靠山脚有一片几百亩的全大队共有的大鱼塘。

鱼塘地处山坳低洼，山上流下泉水及常年雨水积，形成几百亩一大片沼泽洼地。鱼塘三面环山，一面朝谷。傣家因势利导，将朝谷一面围堰筑堤，形成一天然大鱼塘。鱼塘深二米多，长满水草。

抓鱼

傣乡山泉中多鱼，鱼随水而流，滞积塘中，时间一长，自然生成许多鱼。青鱼、鲫鱼、黑鱼……，都是自然生成的野生鱼。大鱼塘每隔二年放塘捕鱼。见过二十多斤大青鱼、大青鱼极肥，厚厚的鱼油如水晶般晶莹。

一九七一年曼勐养大队放塘抓鱼，那是知青时代罕见的几百上千人的在一个鱼塘同时抓鱼的情景，颇为壮观。偌大的几百亩鱼塘，望去尽是密密麻麻的傣家老少男女的抓鱼人。抓鱼人限于曼勐养大队社员。

鱼塘水深，放不到底，最多放到膝盖深，深处只能齐腰深。为了便于抓捕，将水草堆起形成堆堆包垒。

傣家抓鱼靠竹篾箍笼探罩，竹篾箍笼探罩用毛竹劈成竹篾编织圆箍而成。竹篾柔软，展缩自如，两端开口，上小下大，上端有把手。捕鱼时拿着箍笼在水塘里探罩，似如网罩，鱼被罩住笼中，笼中冲突，手感明显，将手伸进篾笼，被罩之鱼， 如瓮中鳖，手到擒来。有“傣女捕鱼”诗存记：

竹笼上下两头松，

脚踏沟塘探罩中。

水草丛生鱼觅处，

瞎捞混搅手摸功。

若得大鳞牢圈入，

有感冲突撞篾瓮。

人见黄昏行埂上，

归来暮色篓无空。

那次傣家放塘探笼罩效果不大。千百人在塘中混搅乱扑，搅得淤泥泛起，满塘混水。鱼被混水搅的钻进水草堆下。开始没有发觉，看着傣家在混水中混搅乱罩，也少见鱼，手伸进草堆一摸，发现水草堆边多大鲫鱼。水草如网，鱼羁草中，动弹不得，手触及鱼，即如掌中，一摸一个准。

得鱼多少凭各人抓鱼本事，抓多多得，抓少少得，抓多少都归捕者不限制，但必须过秤记账，五角钱一斤，年底分红时从工分中扣。当时在傣家已经一年，入乡随俗。为房东在自家小鱼塘抓过鱼。

那一次腰系鱼篓，一气摸了满三篓鱼，边上的傣家人见我这么会摸鱼，露出惊讶羡慕的神色。房东因此特别感谢，说看不出一个“阿拉上海”知青这么会摸鱼而叹不如我。他们不知我童年时夏常去附近江湾机场围河游泳时摸过鱼。

二、傣女沐浴

版纳处于南亚热带，四季如春，常年无霜，气候温暖，没有内地的冬天。因为自然环境，傣家没有室内沐浴习惯，他（她）沐浴是在大自然的清溪碧水中。

傣女沐浴是傣乡的一道风情。曾见傣家小伙光天化日下，赤身溪河的毫无遮避，虽然距离较远，强烈阳光下的裸体无掩撩目。

图片来自网络

回城见绘画中的傣女沐浴，印象最深的是北京机场的《浴女》壁画傣家女子裸浴。《浴女》是改革开放初的作品，反映长期文化桎梏后的文艺政策的解冻。那幅画在当时对没有到过傣乡的造成一个印象，似乎傣家女子沐浴是春光露泄，视之为一道奇异的傣乡风情。

在傣乡长期生活，见过傣家的沐浴风俗。傣家女人多在正午当阳的溪流中沐浴习惯。三五成群傣家女人在清溪中泼水嘻闹。傣家女子无内裤，无胸罩，沐浴时掩体遮羞全靠一条筒裙。沐浴时女人们向河中趟去、随着河水越来越深，裙子逐渐挽高，至河水淹近乳房，将筒裙如头巾扎包头上，这时身体全裸浸没水中。

未婚姑娘将裙子拎高至乳房，半遮乳房。已婚女人将筒裙围到乳下露出乳房。对乳房的遮避与否，是傣家女人区别姑娘和女人的标志。筒裙遮掩乳房，那是未婚姑娘，筒裙露出乳房，那是已婚女人。

那时见傣家女人沐浴，感到傣族女人的大胆。一群姑娘少女的坦肩露背，比回城见之的女子吊带裙、肚兜装、超短裙更露。当时，见光天化日下沐浴的傣家女人，想象女人的神秘。当时那是一种不能言说的潜意识。随着阅历增长，看一些人体艺术，感到人体美是一种高雅的文化享受。

傣家女人沐浴不用肥皂，不是她们不用，肥皂对她们是难得的奢侈品。她们洗头，将沉淀发酵的淘米水当肥皂，类似今天的洗发液，将浆沉淀发酵淘米水浇在头上搓揉后用清水濯净。

淘米水浆发酵后有一种很难闻的酸气。当时觉得酸臭很脏，但是用发酵的米浆洗头，对头发有很好保护作用。那些傣家女人老来大多数是一头黑发。走进傣乡，很少见有白发老人。有“傣女沐浴”二首忆之：

一

傣家姑妇爱洁身，

晴日河中沐浴勤。

淘米水浆作皂用，

躬腰垂首长丝青。

提裙少女遮胸乳，

嫁妇此处不避人。

行处水深裙慢卷，

举高双手绾头巾。

二

版纳傣姑沐浴风，

傣乡撩眼异风情。

一湾碧水流寨过，

晴翠春光照浴人。

少女泼身撩嬉水，

任凭清泉洗濯清。

筒裙湿水绾头举，

没水遮羞裸体身。

三、傣家婚恋

版纳的奇风异土，旖旎风光，孕育了傣家人的美丽，全民信佛的文化涵养了傣家的善良。傣族是一个美丽的民族。傣家姑娘美丽，傣家小伙帅气。傣家人追求爱情，大胆浪漫。

图片来自网络

每有电影或大会的青年男女集中时， 傣家青年如节日般的快乐，视为寻获爱情的机会。小伙子穿戴整洁，新衣新帽，背挎彩包，充满喜气。

显眼的是那横挎胸前的改装加长的手电筒，像是一个出征前挎枪的充满自信的战士。那改装加长的手电筒是用二三个电筒连接而成，就像是一把获猎获姑娘的猎枪。

姑娘们是三五成群，红裙绿衣，一身崭新。化妆打扮，香色袭人，怀揣小镜，边走边照，左看右端，像是恋人的约会。

看电影的姑娘小伙都是附近寨子包括附近的曼根、曼阳龙的寨子。看电影时小伙姑娘们多黑夜站在一起，对入眼者会靠近搭言或提早离场。看电影不是目的，寻找爱才是目的。

电影散场后是傣家男女纷纷三五成群的散去，这时是他们追逐爱情的高峰。这时加长电筒有了用武之地，那本是为了猎爱姑娘而作制。黑夜中加长手电筒的强烈光束照的姑娘睁不开眼睛。小伙边照边对着姑娘带着殷情的嘻言调笑。

如小伙总是对一个姑娘照，表明小伙子是看中姑娘，这时被照的姑娘会发出愉悦的嗔叫嘻笑声。这是姑娘对小伙子有意。这时侯小伙子唱起情歌，姑娘跟着对唱起情歌，傣乡夜晚的山林田野传来一阵阵浪漫悠扬绵远的歌声，那是傣家人恋爱的情歌，也是傣乡的一道风情。有“傣乡恋歌”忆之：

一

山林田野月如霜，

青年男女对阵忙。

哥唱姑娘如花貌，

妹闻哥意甜如糖。

两心渐近无羞却，

情正浓时声愈扬。

此番风情似画里，

难忘还是明月光。

二

傣乡明月照竹林，

风尾竹下丽人行。

香脂粉颜为郎扮，

电筒束光照情人。

姑娘佯嗔闻声笑，

小伙殷勤寻爱情。

有情人终成眷属，

傣家多是倒插门。

傣家通婚范围大多是附近寨子，如曼勐养乡，曼根、曼阳龙三个乡靠近，相互婚嫁的较多。我的房东女主人玉养三姐妹都是曼阳龙嫁到曼勒寨。

也有远至勐海或上海女知青嫁给傣家的。岩章、岩脚、岩风是三个帅气的复员军人，因为他们的部队经历而比一般傣家青年见识多些且有些文化，择妻范围就大的多，岩脚复员后在勐海商业局，娶是的勐海汉族姑娘。岩章娶的勐海姑娘玉莹海很漂亮。岩风更是娶了一个曼勒寨的上海插队女知青。

三个傣家复员军人的婚姻反映傣家人羡慕汉族文化，视参军为极大的荣耀及身份跨越。婚姻是时代环境和人的经历、观念、文化、经济甚至政治等多种因素决定。

傣家迎嫁新娘亦是傣乡的一道风情。日暮黄昏，新郎带着本寨一群男青年集体骑车到女家寨子，新娘坐着新郎的自行车将新娘带回新郎家，犹如城市迎接新娘的婚车。伴行的双方青年男女宾客也是未婚得青年男女，这也是他们寻求爱情的机会。

婚礼多在夜晚，条件好的会杀猪，差的也要杀不少鸡，摆上包谷酒，请双方父母、亲戚、长辈及寨子有脸面的长者和干部。人们围坐火塘边，喝酒吃菜，十分热闹，酒到酣畅处，男人会闹新房似的戏言闹一阵。傣家没有重男轻女，没有繁复礼节财礼等。婚礼简朴，没有嫁妆，办好结婚登记在一起算结婚。婚姻的财产关系越简单，爱慕成份越多。傣家新婚不同于汉族有独立房间的婚房。新婚夫妻通常和长辈睡一大通铺，大通铺中一张新帷帐遮隔就是婚房，从中似见人类原始社会的群居痕迹。

傣乡还有很多风俗和生活趣事，以后的文章中慢慢为大家分享。

本文作者

作者简介： 张康定，上海知青，一九六九年十二月赴云南省勐海县曼行水利四团修曼满水库。一九七零年八月派去勐遮公社曼勐养大队曼勒寨参加政治边防工作。一九七二年三月回水利四团曾任排长、事务长。一九七四年水利四团解散，任水利大队十一中队长。一九七五年水利大队解散，任黎明农场队长及党支部书记。一九七九年回沪后曾任上海岩土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纪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