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金饭碗凉了！20年后将出现医生短缺潮？以后有钱也看不上病

曾经人人抢着当的医生，真的凉了吗？

20年后会不会闹出医生荒，有钱也排不上号？

这事听着远，隔壁的马来西亚却已经先尝到了滋味，先去那边的医院里看看。

马来西亚2027年财政预算案提出，明年预计有9000名合约医生转正。

可卫生部长在国会透露，截至今年6月30日，卫生部的医生职位空缺仍有13072个。

有卫生倡议组织提醒，合约医生转正，并不会凭空多出医疗人员。

一个患者的看病路马来西亚的公共医疗保健系统正不堪重负，部分地区已面临某种危机。

医护人员常常需要加班加点，有时甚至连续工作33个小时处理紧急情况。

招聘人数下降、医生流失和患者数量不断增加，给医疗专业人员带来了巨大压力。

51岁的哈兹诺利亚·阿卜杜勒·哈米德一向认为自己精力充沛、积极向上，如今这位单身母亲却在努力克服行动不便的问题。

近十年前，一场摩托车事故使她跌入排水沟，此后她的健康状况开始恶化。

三年前，她出现肌肉无力的症状，举重物等日常活动变得越来越困难。

有一天，她在商场里突然失去对双腿的控制，晕倒在地。

此后，她决定前往公立医院就诊。

就诊后的第二天，她又到专科诊所寻求更明确的诊断，但病情依旧没有得到解释。

她转而求助于一家政府诊所，最终确诊患有甲状腺疾病，这种疾病已经影响到她的神经系统。

医生总数不少，缺的是另一种人哈兹诺利亚的经历，凸显了马来西亚医疗保健系统中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即公立医院医生日益短缺。

2019年，卫生部招聘了6134名住院医师，到2023年，这一数字降至3271，短短几年内下降了约50%。

需要说明的是，马来西亚的医生总量并不算少。

根据2023年的数据，该国的医生与人口比例与国际标准保持一致，每千人拥有2.4名医生，在东南亚排名第二，仅次于新加坡。

但总数并不能说明全部情况。

大多数医生集中在城市中心或较为富裕的州，如柔佛、槟城以及布城。

反观沙巴、砂拉越、彭亨、吉兰丹等州，医生与人口的比例存在巨大差距。

公立医院的专科医生短缺问题尤为严重。

陈约翰医生是吉隆坡一家私立医院的心胸外科医生。

据他介绍，全国公立医院的心胸外科医生只有14位。

许多公立医院的心脏病治疗候诊名单很长，但紧急病例会被优先处理。

他认为，这在一定程度上把风险降到了最低，但仍有患者在等待心脏手术期间不幸去世。

肿瘤科医生同样短缺。

马来西亚每年约有5万例新增癌症病例，而公立和私立医院加起来只有120名肿瘤科医生。

前来就诊的乳腺癌患者，几乎都已到了三期、3B期甚至四期。

他们有的因为检查结果出得晚，有的因为无法及时看医生，病情已经发展到晚期。

如今，大多数患者更倾向于选择公立医院。

2022年，政府医院和诊所的病人就诊量达到约7700万人次，自2008年以来增长了4.5倍。

公立医院收费低于私立医院，是患者作出这一选择的主要原因。

医生过剩变医生短缺，就十来年那么，在十年前医疗专业人员还过剩的情况下，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今天的短缺？

故事要从1990年说起。

当时的马来西亚只有三所医学院，每年共培养约300名毕业生。

如今，该国已有30多所医学院，培养着数千名未来的医生。

推动这一扩张的，是政府希望提高医生与人口比例的目标，使其与发达国家相仿。

1990年，这一比例为1:2560。

但在积极追求目标的过程中，国内反而出现了医生过剩的情况。

2010年代中期，医学院毕业生人数过多，可供任职的岗位却没有相应增加。

在马来西亚，医学院毕业生必须完成至少一年的住院医师培训，才能注册成为执业医师。

职位不足，等待的时间就被拉长。

有人要等6个月，有医生甚至要等一年才能进入培训阶段。

到了2010年代，当时的政府被迫采取行动。

2011年，高等教育部对新的医学课程实施为期5年的暂停令，以控制毕业生人数；2016年，该禁令又延长了5年。

其间，新建医学院和医学学位课程被暂停，现有院校也不得增加招生。

为了消化过剩的医生，医院开始以合同工的形式聘用医生，而不再提供永久职位。

合同医生没有常驻职位，合同期满两年后就可能被解雇，职业发展也因此受阻，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原本都想接受专科培训。

合同医生的日子穆罕默德医生2016年毕业于当地一所大学，并要求匿名。

他等了一年才获得实习医生的职位，月收入约3000令吉。

完成实习后，他以合同工的身份进入公立医院工作。

他说，自己突然感到没有未来，因为医院随时可以解雇合同医生，而且没有职业发展机会。

合同身份还带来了生活上的困扰。

没有工作保障，银行就不会批准贷款，车贷、房贷都无从谈起。

无论是合同制还是正式的医生，工作时间都很长。

马来西亚医学协会表示，医生每周的工作时间可能长达84小时。

这些医生早上7点上班，晚上8点才下班，几乎成了日常作息。

由于医生短缺，他们经常需要值班，有时连续工作33个小时。

一般每月要值班8到10次，在沙巴和砂拉越，情况更糟，每月多达13到14次。

2021年7月26日，全国20多家公立医院的合同制医生举行罢工，要求获得正式雇佣关系、同等福利和职业晋升机会。

穆罕默德在新冠疫情期间参加了抗议。

这场全国性的抗议，最终引起了政府部长们的广泛关注。

账算不过来，人就走了其次是薪酬问题。

对于像穆罕默德这样的UD43级医生来说，月薪范围从3611令吉到10560令吉不等。

而父母送孩子到马来西亚读医学院，费用至少约为50万令吉，毕业后每月到手的工资却只有约5000令吉。

要工作多少年才能还清这些贷款，成了许多家庭不得不算的一笔账。

也许正因如此，如今的父母不再像过去那样，把孩子成为医生视为理所当然的骄傲。

一些观察人士认为，医疗行业已不再像以前那样享有盛誉。

2024年卫生人力资源部的一项研究发现，只有60%的住院医师计划继续在卫生部工作。

据卫生部统计，仅2022年离开公共部门的1696名医务人员中，就有54%去了私营部门。

2019年至2023年间，共有6417名正式和合同制医务人员辞职，平均每天有三名医生离开。

世界银行估计，自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马来西亚每年流失约20%训练有素的医疗专业人员。

据马来西亚医学协会称，过去十年间，已有超过5000名马来西亚医生离开该国，其中许多人移居澳大利亚、英国和新加坡。

还在坚持的年轻人努鲁伊卡·艾哈迈德·卢蒂是一名20岁的医学生，她曾多次考虑退学。

她认为，学习本身已经很辛苦，学完之后还要工作，而这不是短期的付出，而是一件长期甚至终身的事情。

但每当她走进病房，看到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住院医师仍然能够关心、善待病人，便重新获得了动力。

回头看国内，这笔账一样难算马来西亚的故事讲完了，再回头看国内。

临床医学培养以5+3为主体，5年本科加3年规培或专硕，真能独立担责时，不少人已经快30岁。

同龄人早就开始赚钱攒经验，他们还在轮转、值班、考试，夜班、病历、考核、科研、医患沟通，一样都不少。

2026年高考录取，多地医学类专业投档位次出现波动，临床医学相关专业热度有所下降。

中山大学、南方医科大学、江苏大学、南通大学的变化都引发了讨论，扬州大学动物医学的录取分数，还压过了临床医学。

分数高低，不代表医生没了价值，只说明年轻人算账更现实了。

时间、花销、强度、前景，全放到天平上称一称。

以前先看有没有饭碗，现在先看这只饭碗端起来，能不能过上可持续的日子。

“金饭碗”变凉，多半是这么凉下来的。

缺医生还有个麻烦，就是慢半拍。

今天少一批人报考，明年医院不会马上少人，可医生培养周期长，入口变窄，十多年后才会传到诊室。

成熟的医生靠病例、带教、团队一点点磨出来，缺了人，想补也补不上。

让年轻人犹豫的，也不只是工资。

病情随时在变，家属的期待、医疗风险、病历规范、费用控制、职业考核，常常一股脑压下来。

DRG和DIP支付改革的方向没毛病，可复杂病例总爱超出预期，保障不够，难免有人往避险上靠。

再看时间表：国家卫健委公开表示，2035年左右，60岁及以上人口将突破4亿，占比超过30%。

慢病、心脑血管、肿瘤、康复、长期照护，需求只增不减。

最先吃紧的是基层，县医院缺了眼科、儿科、病理科，患者只能往上转，大医院的队也越排越长。

到那时，有钱也看不上病，未必是没有医院，而是挂号难、等待长、跨城奔波多，对口的专科医生不一定见得上。

钱能付一部分医疗费，却买不来足够快的诊疗时间，更买不到成熟医生多年练出来的判断力。

办法不是没有：提高规培待遇，减掉形式化的负担，完善夜班补偿，给基层岗位更多发展空间，对紧缺专业和复杂病例多些支持。

这些不是锦上添花，是留人的底子。

年轻人不怕担责任，怕的是回报和保障看不见，却要把最重要的十年全押进去。

说到底，金饭碗凉了，不能全怪年轻人变现实。

付出被尊重，责任有保障，基层留得住人，疑难病例有人愿意接，信心立起来，20年后的医生短缺潮才不会成真。

有钱看不上病的担忧，也就不会落到每个普通家庭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