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在南极有6座科考站,日本有4座,那么中国有几座?这个数字背后,又有怎样一段从零起步的建站历程?
冰天雪地、人迹罕至的南极,为何吸引众多国家争相建站?科考队员常年驻守在那里,究竟在研究些什么?
不久前,我国在南极建成了第五个科学考察站:秦岭站。该站建筑面积5244平方米,最多可容纳80名考察队员。它的落成,意味着我国在南极的科考布局又补上了重要一环,也让这片遥远大陆上的中国身影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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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我国的南极建站历程:1985年,第一个站点长城站建成;1989年,中山站投入使用;2009年和2014年,昆仑站和泰山站先后完工。秦岭站加入后,我国各南极考察站合计可容纳280人开展夏季考察。从一座到五座,前后用了将近四十年。
放眼国际,俄罗斯在南极有8个科考站,距离南极较近的阿根廷建了7个,美国有6个,日本有4个。目前南极仍在使用的科考站大约有80多个。其中阿根廷起步最早,1904年就在南极地区建立了气象观测站,开启了人类在南极设站的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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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站点则各有侧重。阿蒙森-斯科特站位于南极点,重点开展南极大气层研究;建于1968年的帕尔默站位于南极半岛的安维尔岛,那里气候相对温和,是研究海洋生态和气候变化的理想地点。可见各国建站,选址与科研方向往往紧密相连。
不过,在不少人心目中,南极就是环境严酷的冰天雪地,再加上一大群企鹅,景象单调,去打卡纪念尚可,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研究。既然如此,这么多国家为什么还要不远万里跑去南极?科考队员在那里究竟做些什么?
先从国际法的角度看,建立科考站是各国维护自身权益的关键一步。南极冰雪总量约2700万立方千米,储存了全世界可用淡水的72%。冰雪之外,南极还蕴藏着约5000亿吨煤炭、1000亿桶石油和5万亿立方米天然气,是名副其实的资源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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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南极不属于任何国家,在地图上以特殊的灰白色标示。这一共识源于《南极条约》,目前已有54个国家签署。条约不仅冻结了各国对南极的主权要求,还规定要和平利用南极、保护南极环境,具体措施则由成员国定期开会商定。
关键在于,只有在南极建立了考察站的国家,才会被视为实际参与南极开发的国家,拥有参与协商和决策的权利;没有建站的国家则属于观察国,开会时只能旁听。换句话说,一座科考站,就是一张进入南极事务核心圈的“入场券”。
1983年的南极条约会议上,中国就经历过尴尬的一幕:每当会议进入实质性决策阶段,主办方便以保密为由,请中国代表离场,其他观察国代表也一样。这让许多科学家感到屈辱。在他们共同推动下,国家迅速调集人力物力奔赴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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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们在恶劣环境中每天工作17个小时,仅用45天就建成了长城站,顺利赶上了下一次南极条约会议,我国由此获得了参与决策的资格。但据首批赴南极的科学家回忆,当时一切都是从零起步:不知道怎样前往南极,不知道怎样在南极生活,甚至不清楚要考察些什么。
由于严重缺乏远洋破冰船,长城站选址在南极洲边缘的乔治王岛,并未深入内陆,因为那里相对温暖,夏季海面不封冻。仔细看长城站的照片会发现,它和平常的楼房很不一样,显得相当简陋,像工地上的集装箱房,这其实是应对南极气候的无奈之举。
南极极端气温可达零下60摄氏度,建筑常用的混凝土渗入水汽后会结冰膨胀,进而碎裂。这里还常年狂风呼啸,风速常常超过每小时100千米,甚至能达到飓风级别,南极也因此被称为“白色荒漠”和“风库”。在这样的地方盖房子,难度远超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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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南极有长达十几个星期的极夜,冬季又狂风不断,根本无法施工。所以只能在国内预制好大部分组件,运到南极后抓紧时间拼装成房。早年的状况基本就是凑合着来,后来条件改善,国内院校和企业集中攻关,才研发出真正适应南极环境的装备。
2019年,我国首艘国产极地破冰船“雪龙2”号正式投入使用,船头船尾都能破冰,足以应对南极厚厚的冰层。长城站之后的新站建设也改用了更先进的钢结构房屋,骨架采用耐低温的特殊钢材,外面包裹厚厚的保温层,更坚固,内部也更暖和。
难点还不止于此。钢材在低温下会收缩,而国内工厂是在常温下生产的,只能提前计算好变形量,再花大量精力提升工艺,让部件尺寸精确到毫米。由此可见,建站本身就是一项学习应对极端环境的课题,每一座站点背后都凝结着大量技术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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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署《南极条约》的54个国家中,目前只有28国经受住了考验,成功在南极落脚,其余国家开会时依然只能旁听。从这个角度回头看,中国从1983年被请出会场,到如今拥有五座科考站,跻身南极建站大国之列,这样的成绩确实令人意外,也来之不易。
既然建一座站都这么难,很多国家却建了好几座,有必要吗?简单来说,各个考察站对应着不同的科研领域,同时还起到“占地盘”的作用。长城站所在的乔治王岛生活着大量企鹅、贼鸥和海豹,因此这个站点主要负责极地动物与极地生态研究。
昆仑站所在的位置,被科学家称为全球最佳天文观测地点。这里寒冷干燥,晴多云少,海拔很高,又几乎没有人类活动的干扰,能把天文望远镜的性能发挥到极致。正如美国在南极点设站研究大气一样,站点的位置,往往决定了它能看到怎样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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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投入使用的秦岭站,主要是填补地域上的空白。它距离之前几个考察站都非常远,濒临罗斯海。罗斯海是地球上最后一块保存完整的海洋生态区域,几乎没有受过人类破坏和污染,有1万多种海洋物种在此栖息,是研究生命演化和环境变化的净土。
说完浪漫的科研课题,还得提一下现实的“占地盘”问题。虽然《南极条约》冻结了各国对南极的主权要求,但各国建站后,可以依据自己的活动范围划定大片保护区和管理区,后来者便无法再到这些区域建站。建得越早、布局越广,主动权也就越大。
当然,科学家有国籍,科学成果却常常能跨越国界、造福全人类。最为人熟知的例子是臭氧层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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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3名英国科学家在南极考察时发现,南极上空的臭氧层已变得异常稀薄,引起全世界警觉。此后全球逐步弃用氟利昂等化学品,臭氧层空洞正在慢慢恢复。
2018年,中国科考队首次在南极海水中检测到塑料微粒;此后,其他国家的队员又相继在降雪、地表水和冰层中发现了塑料微粒。这表明塑料污染的扩散速度远比人们想象的快,连南极都未能幸免,再次给世界敲响了警钟。
除了科研上的共同目标,各国科考队员私下里也相处融洽。南极人烟稀少,又缺乏娱乐,距离较近的考察站经常互相串门,偶尔还办联欢会、打篮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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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中国队员在温室里种出新鲜蔬菜,引来大批外国队员“蹭饭”,因为他们平时只能吃口感和营养都差一些的冻干蔬菜。
南极还有一个传统节日叫仲冬节,过了这一天,白昼会逐渐变长,漫长极夜里的人们终于盼来了希望。因此各科考站都会隆重庆祝,轮流做东招待其他国家的队员。在这片冰封大陆上,不同国籍的人们借着节日,结下了难得的友谊。
但南极并非只有科研成果和欢声笑语。入夏后,许多冰盖会出现裂隙,稍不留神就会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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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智利一支考察车队连人带车坠入40米深的冰缝,由于天气恶劣,救援耗时30多个小时,3名队员冻死在冰缝中。2014年,一名中国队员也掉进冰缝,幸好卡在突出的冰面上。
类似的事故还有不少。2011年,我国考察队的“雪鹰”号直升机在南极坠毁,原因被认为是极端环境导致的机械故障,所幸机组成员只受了轻伤;2019年科考期间,“雪龙”号破冰船在浓雾干扰下撞上冰山,好在受损并不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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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险情,都在提醒人们南极的凶险。
从阿根廷1904年的气象观测站,到如今80多个科考站遍布冰原;从中国代表被请出会场,到五座科考站相继落成,南极不断用狂风、严寒和冰缝展示着它的坏脾气。
但世上从不缺少勇敢者,随着越来越多的考察站扎根冰雪,这片最后的未知大陆,终将逐步揭开神秘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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