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10“顶个球”，是毫米波相控阵雷达？真相没那么简单

改进型直-10武装直升机，满身披挂了大量传感器，看上去比中国出口巴基斯坦的直-10ME还要先进和完备。在该机的机头两侧、尾梁与短翼上端密布告警干扰装置，桅杆顶端多出一个球形整流罩。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毫米波相控阵雷达。这个判断有来路，但把尺寸和安装位置比对一下，真相可能没那么简单。

直-10服役之初受动力不足限制，既没装毫米波雷达，也没配齐主被动防护系统，只有基础的战斗能力，配置十分单薄。新型涡轴-9G发动机的功率与可靠性提上来之后，这些设备才陆续上机，巴基斯坦引进的直-10ME就是公开例证。此次改进型直-10在传感器密度上不比直-10ME逊色，自卫系统整合程度更高，对一型服役多年的中型武直，改动幅度并不常见。

机载综合自卫系统，指把雷达告警与对抗、光电告警与对抗、主动拦截弹药和诱饵几类手段合到一起，完成告警、定向对抗、拦截毁伤与诱骗干扰，提高载机的生存概率。

早期的自卫设备是分立式的，雷达告警、导弹逼近告警、激光告警、射频干扰、定向红外干扰、红外与箔条弹各有一套处理单元，数据不交联，飞行员要在几个显示器之间自己拼接态势，改装更先进一体化系统成为必然。

改进型直-10安装了全套的机载综合自卫系统，十分豪华。导弹逼近告警系统采用了红外、紫外、激光融合技术，几种波段互相校验，假目标被剔除，虚警率明显下降，不同波段的数据对比还能反推威胁距离。

据俄乌战场的经验，俄军直升机损失集中在开战初期，超过六成由单兵便携式防空导弹造成。因此机载综合自卫系统需要有主动防御系统，对抗端在定向红外干扰系统之外还引入了射频干扰机，雷达制导的威胁也纳入对抗范围。

回到那个球。目前武装直升机的一大趋势是配备毫米波雷达，由于毫米波的波长介于微波与红外之间，带来体积小、重量轻、波束窄、分辨率高、可用频带宽的优点，抗多径与抗干扰能力都强，雨雾天也照样工作。

毫米波雷达安装在桅杆顶端，能让雷达在机身隐入树线之后先看到目标。在用途上，毫米波雷达可承担战术导弹的末段制导、目标监视截获跟踪、雷达截面积测量与目标成像三类任务，例如美制APG-78“长弓”、俄制“劲弩-52”都是成熟装备。

美军曾评估配装“长弓”毫米波雷达的AH-64D“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与不配雷达的AH-64A相比，杀伤威力提高4倍，战场生存能力提高7倍，综合作战效能提高28倍。我们改进型直-10所配备的毫米波雷达应该更先进，采用了相控阵体制，使用电子扫描取代机械转动，性能和作战能力更强大。

桅顶毫米波雷达能够让武装直升机的战斗力大增。有一个非常典型的战术，就是直升机隐藏在山脊后面，只是将桅顶毫米波雷达伸出来，扫描侦察探测战场态势，然后为后方悬停隐蔽待击的其他武装直升机群分配打击目标。

当最终的集群打击方案确定以后，所有武装直升机就突然拉起，跃出山脊，各自锁定事先分配好的几个目标，向5～8公里外的敌人装甲部队齐射毫米波图像制导的发射后不管的反坦克导弹，然后转身走人撤出战场。

这种毫米波雷达指示目标的集群导弹突击战术，敌人装甲部队的野战防空系统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有机会做出反击，就被团灭了。

不过，真相没那么简单。如果仔细对比，会发现这架改进型直-10的“顶个球”的尺寸与直-10ME毫米波雷达对不上。与直-10ME、直-19直升机等型号的桅杆雷达罩相比，这颗“球”明显偏小，容纳不下相控阵的阵面，也放不下整套的伺服与散热结构。

这个尺寸比较小的“球”，更接近的解释是“协同作战数据链”天线，与美军AH-64E V6批次的MUMT-X数据链是同一路数。协同数据链本身，既不探测也不干扰，只在不同平台之间搬运目标信息与视频。

MUMT-X数据链系统让“阿帕奇”机组直接控制多架RQ-7B与MQ-1C无人机，在数十公里外完成发现、评估与打击任务，同时把高带宽的实时视频分发出去，可多条数据链并行。

武装直升机的飞行高度在十几米级，机载毫米波雷达的对地最大视距不过二三十公里，越不过地平线的几何限制。但协同数据链系统可以把前出的无人机变成自己的传感器，相当于把探测天线抬到几千米，让传感器平台为整个机队服务。武直的武器射程不再由本机雷达的探测距离决定，而由编队里最靠前那架无人机所在的位置决定。

据此推测，我军的改进型直-10有两种配备。一种安装毫米波雷达，在复杂气象与强对抗条件下自己发现、自己打；一种带协同数据链天线，把无人机、地面火力和其他平台组织进同一条杀伤链。二者混编之后，前者的雷达不必全程开机暴露，后者的组网能力补上单机态势的盲区。

美国陆军在AH-64E上就是走这一条路，从“长弓”雷达的看得更远，转向MUMT-X的看得更广，方向已经过实战验证。

中国陆军在自卫系统整合与有人无人协同两条线上同时推进，部分环节落地更早，两条线都在走的目前只有中美两家。直-10武装直升机服役多年仍能接受这种改造，说明对平台的价值判断已从飞行性能转向信息化水平。

此外，类似的“小球”，也出现在新型直-21重型武装直升机上。毫米波雷达和协同作战数据链天线，组成了新质作战力量，带雷达的负责打，带天线的负责协同，一架武装直升机的作战能力从桅杆高度延伸到整个战场。中国陆军航空兵，又一次走到世界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