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洲中部,有一个国家的名字背后竟隐藏着跨越两千多年的历史纠葛,它就是捷克。为何这片曾被称为"波希米亚"的土地,如今却选用了"捷克"作为国名?
波希米亚王国是现今捷克的前身。这片土地自古便是多民族交会之地,最早的居民是凯尔特人的波伊人,他们的名称成为该地区的代称。但是后来这里被日耳曼人和斯拉夫人取代。
公元870年,普热米斯尔王朝建立了波希米亚公国,当时仍属于大摩拉维亚的一部分,直至895年才脱离大摩拉维亚,逐渐形成独立政权。到了十世纪,波希米亚进入强盛时期,波列斯拉夫一世开始扩张领土,使波希米亚成为中欧的一个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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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继承者波列斯拉夫二世建立了布拉格主教区,加强了波希米亚的宗教与政治地位。公元1002年,波希米亚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附庸公国,虽保留自治权,但需向皇帝效忠。
之后在1198年,波希米亚获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的正式承认,波希米亚公国升级为波希米亚王国,其身份也随之改变。1212年,通过《西西里金玺诏书》,进一步确立波希米亚国王为世袭王位,无须神罗皇帝批准即可继承,
同时也免除了对帝国的多项义务,但可以参加帝国会议。此后的奥托卡二世继续扩张领土,在位期间持续对波希米亚进行改革,加强贸易发展,接受许多地方移民。他利用波希米亚的经济与军事实力向南方与东方扩张,成功夺取了多个重要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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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269年,奥托卡二世已经成为中欧最强大的君主之一,控制了波希米亚、摩拉维亚、奥地利、施蒂利亚、克恩滕和克拉尼,形成了一个波希米亚帝国。奥托卡二世被称为"铁金国王",象征其强大的军事力量与经济影响力。
然而奥托卡在竞逐神罗皇帝之位失败后,与新皇帝鲁道夫一世发生冲突。1278年的摩拉瓦河之战中,奥托卡兵败身亡,这也标志着普热米斯尔王朝辉煌时期的终结。1306年,普热米斯尔王朝灭亡,卢森堡王朝接替统治波希米亚,第一任国王是约翰一世。
但作为一名来自卢森堡的王子,约翰在波希米亚的统治并不稳固,他的政策常常与当地贵族发生冲突,导致他后来的重心转向其他地区。他开始活跃于欧洲各地的战争,频繁参与法国与英格兰、神罗与意大利的冲突,之后在立陶宛十字军的战役中双目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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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年仅40岁,却没有停下战争的脚步。在百年战争期间,法国与英格兰爆发了克雷西战役,双目失明的约翰率领波希米亚军队支持法国。为了体现骑士精神,他将自己的马匹与骑士的马绑在一起,并下令冲向英军。
这次英勇的冲锋导致他与麾下骑士全部战死,但他的勇气却成为历史传奇,世人称其为"盲王约翰"。约翰死后,其子查理继承了国王之位,而他就是游戏故事开头那位逝世的国王。讲述捷克历史,可以不提许多人物,但唯独不能不提查理四世。
他的统治期间是波希米亚文明的黄金时代,也是卢森堡王朝的辉煌与神圣罗马帝国的鼎盛时期,其影响力遍及中欧,奠定了布拉格作为政治、文化与经济中心的地位。在2005年捷克举办的"最伟大的捷克人"票选中,查理四世排名第一,而他的父亲仅排名第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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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期的查理被送往法国宫廷接受良好的教育,也因此受到法国文化的熏陶,影响了他之后的治国理念。1346年,他的父亲约翰一世在克雷西战役中阵亡,查理随即正式继承波希米亚王位。同年神罗皇帝路易四世去世,查理被对立派系拥立为罗马人民的国王。
两年后,查理宣布在波希米亚王国之上,加入一个"波希米亚王冠领地"的概念,统治范围包括原本的波希米亚王国,加上摩拉维亚侯国、西里西亚公国,以及上卢萨蒂亚和下卢萨蒂亚侯国,但彼此之间并非平等关系。
波希米亚王国高于其他成员,整片土地皆属于波希米亚王室。当人们以为这已经足够显赫之时,1355年他又被加冕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以及意大利国王。而这还未结束,1365年他继续加冕为勃艮第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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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先来回顾他拥有的称号:卢森堡公爵、波希米亚国王、波希米亚王冠领地拥有者、罗马人民的国王、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意大利国王、勃艮第国王,几乎成为神罗所有王国的实际统治者,若他不排第一,谁敢排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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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在当选神罗皇帝的两年后,他又重新定义了皇帝选举的程序,颁布《金玺诏书》确定了七大选帝侯的权利,由他们正式享有选举皇帝的权力。七大选帝侯分别是三个主教区,美因茨总教区、特里尔总教区、科隆总教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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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四个世俗领地,普法尔茨选帝侯、萨克森选帝侯、勃兰登堡选帝侯,还有他自己掌控的波希米亚王国。这项措施确立了神圣罗马帝国长达四个世纪的政治体制。查理四世不只在政治上大放异彩,在文化学术上也颇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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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8年他创建了以其名命名的布拉格大学,推动国内的学术与文化发展;重建布拉格城堡,增强其作为王室宫殿的地位;建造查理大桥,使之成为布拉格最著名的地标之一。捷克100克朗的钞票上印的就是查理四世,曾去捷克旅游的朋友一定对这些不陌生。
然而历史常常告诉人们,王朝的辉煌常因一人之强盛而来,然而盛极而衰,强者之后未必有贤者,下一代的无能往往成为分裂的开端。1378年查理四世在布拉格去世,长子瓦茨拉夫四世继承了神罗皇帝与波希米亚国王的头衔,但他的统治能力远远不如父亲。
在波希米亚国内,瓦茨拉夫试图削弱贵族的影响力,但手段过于强硬。1394年,波希米亚贵族组成领主联盟发动第一次叛乱,意外顺利地抓住并囚禁了瓦茨拉夫。此时国王同父异母的弟弟格尔利茨出手相救,与贵族谈判成功,释放了瓦茨拉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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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隔年贵族又开始新一轮行动,军队袭击了王国的许多城市,这次换另一位弟弟匈牙利国王西吉斯蒙德出面调停纷争。因为国内有许多事情缠身,瓦茨拉夫贵为神罗皇帝,却未正式参加加冕仪式,所以四位选帝侯和大主教要求他出面解释。
然而瓦茨拉夫一直不出面解决,他也无法调停德意志地区的内部冲突,导致帝国陷入无政府状态。在宗教层面,瓦茨拉夫与当时的罗马教皇发生冲突,并支持分裂的对立教皇,这使他与天主教会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因为一系列的无所作为,他最终以"懒惰、疏忽和卑鄙"为由被废黜了罗马人国王的称号。统治期间,国内又出现了宗教改革,即胡斯运动。在这场运动中,瓦茨拉夫起初支持改革派,反对天主教对异教的迫害。总之能得罪的他都得罪了,而没得罪的只是还没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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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整体政治形势极为混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402年,波希米亚贵族请西吉斯蒙德出面争夺王位,西吉斯蒙德将兄长抓走带到维也纳囚禁,逼迫他放弃所有权力以换取释放。
继而西吉斯蒙德率领匈牙利军队入侵波希米亚,进行劫掠、征收重税,并迫害瓦茨拉夫的支持者。后来瓦茨拉夫在列支敦士登二世的协助下成功脱困回到布拉格,但局势已非他所能掌控。
瓦茨拉夫此时拒绝归还罗马人国王之位,也不承认鲁普雷希特的王位,因此同时并存两位罗马人之王,但相比之下,另一头的教会局势更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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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前文提到的教宗分裂吗?罗马天主教分裂成罗马教廷与阿维尼翁教廷,互相称对方为对立教宗。因此这一时期出现了两位教宗,欧洲许多国家都陷入混乱,不知究竟该效忠谁,哪一位才是真正的教宗。于是鲁普雷希特邀请双方召开了一次会议,
结果选出亚历山大五世担任教宗,但这个人选并未得到前两位教宗的同意。因此从1409年开始,欧洲同时拥有三位教宗。1411年,瓦茨拉夫终于放弃罗马人的王位,保住波希米亚国王的控制权,西吉斯蒙德接任罗马国王,教会分裂的情况也在他手中得到改善。
康士坦斯大公会议选出新教宗马丁五世,结束了近40年的天主教大分裂。1419年瓦茨拉夫辞世,西吉斯蒙德接任波希米亚国王,但由于在大公会议上波希米亚神学家胡斯被处死,引发了长达14年的胡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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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吉斯蒙德其实颇具政治实力,但晚年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镇压这场反抗上,以至于匈牙利国内无法得到有效管理。
为了应付更多的外部战争,他将匈牙利王国财产的90%变卖,而他也是卢森堡王朝最后一位男性成员,曾经显赫一时的卢森堡王朝,就在他逝世之后画下了句点。
回望这段漫长的历史不难发现,"波希米亚"这一名称其实源自公元前曾经生活在当地的凯尔特族群博伊人,而非今天捷克的主体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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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人是在公元5世纪前后的民族大迁徙时代随斯拉夫族群西迁来到这片土地,他们虽长期认同"波希米亚"作为地名,却深知这并非本族群的称谓。
此外,"波希米亚"长期是拉丁语和德语对该地区的称呼,与捷克曾长期从属于神圣罗马帝国的历史密切相关。再加上狭义的波希米亚在日常使用中并不涵盖摩拉维亚和西里西亚,若以此作为国名,势必让这两地的国民产生被排除在外的感受。
正因如此,国内虽有部分民意主张直接改回"波希米亚",以彰显历史深度并借用其在欧洲流行文化中代表率性自然的时尚内涵,但综合族群渊源、语言传统与行政范围等多重因素,这一提议终究未能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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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这个国名承载的,正是这个民族对自身身份的清醒认知,而"波希米亚"虽美,终究只是这片土地过往岁月中的一个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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