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盐洲岛海风与日落
第一次去盐洲岛，车从惠东县城往黄埠镇走。过盐洲跨海大桥，海面出现在车窗右边。桥不长，风很大，手伸出窗外会被吹得发麻。上岛后，路边出现盐田，水面平静，田埂上堆着白色盐粒。村子房子不高，墙面有海风留下的水痕。街上人少，店铺门口摆着塑料凳。车停在一棵榕树下，先去找住处。房间窗户朝海，玻璃上有盐霜。老板递钥匙，没有多话。放下包，换鞋，出门时太阳还高。
下午四点去白沙村红树林。路窄，两边是虾塘和盐田。水面上有白鹭站着，远远看去只有几个白点。到红树林，栈道架在泥滩上。潮水退到一半，红树林气根露出，泥面有招潮蟹，一只钳子大一只钳子小。白鹭站在树冠，缩着脖子。先有一只起飞，翅膀拍几下，脚离开树枝。几只跟着起飞。整片树冠动起来。白鹭沿滩涂外侧飞，方向一致，绕半圈，落回另一片红树林。翅膀拍打声连成一片。白色羽毛在低光里显眼。鸟群散开又聚拢。栈道上人不多，相机快门声短。风从海面来，带腥味。蚊子多，脚踝被咬。站到五点半，白鹭还在起落。看时间，离开红树林，去黑排角。
车沿乡道往湾仔村。路窄，弯多。到海边停好车。步行穿过一小段沙地。黑排角出现在眼前。海岸线弯进来，礁石黑色，一块连一块。表面粗，有沟槽，有裂缝。潮水正在退，露出湿石。石缝里有小蟹，水洼里有小鱼。海藻贴在石面，踩上去滑。走慢。风大，帽子压住。海浪从缺口涌上来，撞在石壁上，水花升到半空，落下来。石头湿一片。远处有人钓鱼，站在礁石上，不动。天边云层厚，太阳在云下。找一块高一点的平台坐下。脚底有沙，裤脚湿。
六点过后，太阳往海面落。云层裂开一条缝，光从缝里出来。海面有一片亮光，随浪晃动。亮光碎开，又合上。天空由蓝变浅黄，再变橙。云层边缘亮。礁石影子拉长。风更冷，外套拉链拉到顶。潮水涨上来，刚才走过的平台被淹一点。太阳贴近海面，速度变快。海面颜色变暗，光收窄。天边还剩橙色。礁石轮廓清楚，黑色更深。海鸟从远处飞过，翅膀闪一下。周围安静，只有浪声。站到腿麻。太阳沉下去，天边橙色变灰。海面暗下来。回头看来路，礁石上的水洼反着最后一点光。离开黑排角，回村里。路灯刚亮，海面黑了。
晚饭在村口排档。门口摆着塑料盆，里面有虾蟹。点菜用手指。上菜慢。海风把一次性桌布吹起来，用杯子压住。吃完沿路走。盐田水面有月光，田埂上有人收工具。回房间，窗户没关，海风把窗帘吹起。夜里听到浪声，不远，一阵一阵。
第二天早起，去盐田看晒盐。太阳刚出来，盐田水面发白。盐工推着木耙，把盐粒堆到田埂。水渠里有盐粒，踩上去咯吱响。盐堆不高，表面湿，底下白。旁边有老屋，墙根堆着旧盐袋。站了一会儿，回住处退房。车过跨海大桥，海面亮起来。盐洲岛留在身后。风还是咸的，鞋里还有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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